學達書庫 > 洪穎 > 邂逅日本尊爵 >


  然而,要藤堂家的大老放棄分得一個繼承人的希望,當然也不可能。

  對藤堂家來說,庶出子藤堂攏是害死正室子的間接罪人。

  藤堂剛澍的小老婆,也就是藤堂瓏的母親,其實就是毒殺正室子的真正罪人,只為讓自己的兒子藤堂攏繼承所有藤堂家業。

  縱使藤堂攏從未有過繼承家業的念頭,但他也無法漠視正室子是因他而死的事實。

  總之,因為正室子之死,身為間接罪人的藤堂攏出於罪惡感,有意讓一個兒子成為藤堂家繼承人,藉以贖罪。

  只不過,藤堂攏的三個兒子,沒一個想坐「繼承人」這個位子,情況很尷尬地變成了「人人有希望,個個不想要」。

  於是,藤堂家二代大老藤堂剛澍,與松本家第三代主事者正密謀一項計策,讓松本瓔從嚴澤岳、嚴澤昊、嚴澤曜三人之中,挑選一位當夫婿。

  藤堂剛澍想的是,讓松本瓔用美人計幫藤堂家拐個心甘情願的繼承人;松本家想的則是,讓松本瓔拐一個出身背景與松本家相差無幾的乘龍快婿。

  不管如何,總之到目前為止,兩邊算盤都不如意,因為松本瓔看上的嚴澤曜,從頭到尾拒絕來電。

  話說回頭,只要嚴澤曜踏入日本國境,不管他願意或不願意,都得陪那個不來電的小惡魔松本瓔吃飯……不能喊苦。

  他真的討厭回日本!

  嚴家三子儘量依約定時間抵達餐廳,在更衣室換過和服後,三個人依長幼順序進入包廂,走上榻榻米,整齊地排成一列。

  「松本先生、松本夫人、爺爺、爸爸、媽媽、瓔小姐。」由最長者嚴澤岳發聲,然後三人二向嚴澤嶽稱呼過的對象彎腰行禮。

  「你們遲到了!」身為三人的爺爺,藤堂剛澍冷著臉說,聲音明顯不快。

  嚴澤曜幾乎想翻白眼、吐白沫給他看了。

  什麼遲到!?他們了不起才晚到個三十秒!在臺灣,這才不叫遲到,叫太早到。

  要不是他親愛的爸媽每年都得來日本住上幾個月,用以贖罪,他才不回來活受罪。

  「對不起,因為出門前接到朝日新聞記者的電話,他們想知道,松本家跟藤堂家聯姻的消息是否確實,我花了點時間跟他們解釋,消息是錯誤的。」老大嚴澤岳不動如山,說謊。

  這就是嚴澤曜心甘情願喊嚴澤岳大哥的理由,必要的時候,嚴澤嶽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卻沒人會懷疑他。除了三個兄弟問彼此瞭解外,旁人都以為嚴澤嶽可靠得不懂瞎話的定義。

  嚴澤嶽說一是一,所有親族長輩、不相干的長輩,都以為他正氣凜然,不懂得走旁門歪道。為此,嚴澤曜十分佩服他,他認為真正做得了大事的奸臣,得像嚴澤嶽那樣,將偽善面具戴得絲毫無縫。

  然而,他對另一個長兄嚴澤昊就沒這麼尊敬了,因為嚴澤昊實在不夠老奸巨猾,無怪乎,他喊嚴澤岳為「大哥」,卻喊差嚴澤嶽五分鐘出生的嚴澤昊全名。

  朝日新聞哪裡來過什麼電話!?他們根本是拖到不能再拖,才不甘不願地走出家門。

  三個人在路上討論該用什麼藉口解釋晚到緣由時,嚴澤岳決定利用聽來的「最新謠言」。

  三兄弟人座後,彼此心照不宣、唱作俱佳地開始扯謊——

  「對啊!我還把電話搶過來,逼問是誰放的消息?這消息實在有損瓔小姐清譽,萬一她將來嫁不出去,那該怎麼辦?我就是因為想問出到底是誰放的消息,才耽擱了時間。」

  嚴澤曜補充說明,眼睛就是不肯朝那個此時正故作嬌羞的松本瓔看去。

  「瓔小姐就像我們的妹妹,我們不可能讓她受委屈。她才十八歲,名譽很重要。」嚴澤昊很正經。

  松本夫妻對看一眼,笑得有些尷尬。不是聽不出來三兄弟拐著彎的「拒絕」,嚴澤昊、嚴澤曜他們不確定,但他們很肯定嚴澤嶽曉得消息是他們放的。

  「有三位世侄照顧,我們家瓔瓔太有福氣了。」總不好直接承認消息是他們自個兒放出去的,松本夫人打著官腔。

  上星期的商宴上,他們與藤堂家同座,故意當著大家的面聊,就是想斷了幾個男人對松本瓔的覬覦。

  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妄想進松本家,燒幾輩子香都不可能。

  聽見松本夫人的官腔,嚴家三兄弟行動一致,回以迷人微笑,謙虛說:

  「哪裡。照顧瓔小姐是我們的榮幸。」三人同聲一氣,不愧是兄弟。

  接著,莫名其妙陷入一陣尷尬沉默,沒人再說話。

  侍者正巧在這尷尬的空檔拉開門,送吃食進來,也順道將對面包廂突然傳出的一陣杯盤散落的聲音,送了進來。

  對聲音極為敏感的嚴澤曜有項特殊本領,辨別人類的嗓音特別厲害。

  他聽見對面包廂的門,被裡頭的人拍了幾下,感覺像是有人在門的另一頭掙扎著想爬出來。

  接著,他聽見小哈巴狗有氣無力的吠聲——

  「不准你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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