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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今天生意到還不賴,一來就是兩個人,這可樂壞了老闆。可是,客房只有一間,來人卻是一男一女。問題來了,這可該怎麼辦才好呢?財神爺進了門,斷無推出去之理,但是,總不能讓兩名未婚男女住一間房呀,怎麼辦呢?

  冷無瑕和駱風更是面面相覷。

  「不如,這位公子爺睡我的屋子,我去走廊上搭個鋪睡一晚好了。」看見他們為難的樣子,老人想了想,只好委屈自己將就一晚了。

  「不,一間就一間,我有辦法,不就是睡一晚嘛,沒什麼了不起。」駱風擺擺手,大咧咧地說。要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去睡走廊,他可辦不到,還是另想他法吧。

  「你……」冷無瑕大驚失色,早就看出駱風是個風流公子,沒想到他竟然敢這麼大言不慚。

  冷無瑕剛想拔腿離開,卻被駱風大力一扯,拉進房去了。她掙扎著,嚷道:「駱風!我沒有答應和你同房!」

  「你以為我喜歡和你同房呀?」

  「你……那好,我去睡街頭。」冷無瑕繼續固執地說。

  「別,你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候?三九嚴寒天裡你去睡大街?要是讓我的手下知道我這麼不憐香惜玉,不定怎麼糗我呢。」駱風賊兮兮地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雖說江湖兒女都是不拘小節的,但是要她就這麼和一個大男人同床共枕,她還是難以接受。

  「大小姐,同房就一定得同床嗎?」駱風擺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態謂歎著。

  「哦,原來如此,那你睡地下好了。」冷無瑕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地下,施施然地坐到床沿上,微笑地看著駱風。

  駱風搖頭歎氣地將腰帶解下來,一頭系在窗杆上,一頭系在門楣上,邊系邊說:「難怪別人都說『天下最毒婦人心』呢。我今天算是領教了。」

  系好腰帶,他順手將自己的衣襟往上一撩,就躍上了橫掛著的腰帶,「沒有地方睡,我不會把自己掛起來呀。」

  看著他穩穩地落在飄帶上,冷無瑕又佩服又好笑,既然早有這樣的打算,為什麼不早點說呢?害她白擔心了這麼久。看起來,他也不像是特別壞的人呢。

  雖是松了一口氣,但一整晚,冷無瑕仍然不敢太大意。她繃緊著神經,仔細傾聽著駱風的動靜,生怕他一骨碌掉下來就爬到自己床上來了。受他奚落是事小,個人貞操事大。

  時間一點一點緩緩流逝,冷無瑕卻是越睡越清醒,而駱風那裡卻已傳來沉沉地酣聲。她苦笑了一下,翻身而起。

  窗外夜色深沉,一輪圓月高高地掛在中天,只是此時「月依舊,人難圓。」冷無瑕輕輕歎了口氣。

  忽然,駱風飛身而起,解帶,束身,穿窗,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等冷無瑕看清時,他的人早已在三丈開外了。

  冷無瑕來不及細想,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前面隱隱有一大片樹林,駱風「噓」了一聲,向冷無瑕招招手,他們一前一後在樹叢中埋伏好。剛伏下,就聽見有雜遝的馬蹄聲從林子中飛掠而出。

  有時候,冷無瑕不得不由衷地佩服駱風起來。象她自己,剛才就沒有聽到這些馬蹄聲,卻不料看似熟睡的駱風卻依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馬蹄聲漸漸走近,看清楚了,原來是六個黑衣大漢在追一個渾身血污的人。那六個人分明就是被駱風耍了的大內侍衛們。

  前面逃跑的那個人,眼看不支,忽然一個趔趄,連人帶馬摔將出來。那六個大內侍衛一擁而上,想活捉來人。

  冷無瑕忍不住就想沖出去救人,駱風一把拽住她,向她搖了搖頭,然後在她耳邊輕聲說:「先看看再說。」

  只見那人趔趄著站起來,搖搖墜墜,他指著那六名大內侍衛說:「士可殺不可辱,我不會跟你們一起回去的,你們回去稟報蕭衍,我們絕不會就此罷休!」

  「哈哈,階下之囚也敢談罷不罷休?真是笑話!」那黑衣統領大聲笑道。

  「你以為我的同伴都死了,我會活著作叛徒嗎?」那人黯然說道。

  「你也知道你的同伴都死了,那你也就別妄想著逃跑,還是回去向武帝請罪,說不定還可以饒你不死。」

  「放屁!」那人激動地說,他邊說邊將長劍向自己身上刺來,寧肯死在自己手下,他也不願向敵人屈服。

  冷無瑕和駱風交換了一下眼色,看樣子,這人還挺有骨氣的。尤其,他是蕭衍要殺的人,那他們就更要救了。

  駱風從懷裡掏出一個淡黃色的小圓球,示意冷無瑕捂住嘴。然後,他橫沖出去,擋在侍衛和那人之間甩出了小圓球。侍衛們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事,眼前就升起了一片黃色的煙霧。

  「不好,煙霧有毒。」六人紛紛拉馬後退。趁著這個空擋,駱風和冷無瑕一起將那人抬回了小客棧。

  那人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臉上有微卷的鬍鬚。他在客棧裡昏睡了三天三夜,每天仍然是駱風將自己掛起來。不過現在,冷無暇也得學他了。小小客房裡,蜘蛛網似的橫七豎八扯了好幾道繩子。那老闆更是想不明白,不知道這繩子都是做什麼用的,當然更不知道小小床鋪是怎麼能睡得下三個人的了。但是,能多賺一個人的飯錢,他也就不多說什麼了,該閉嘴的時候他是知道要閉嘴的。

  經過駱風精心的調理,那人終於在第四天早晨蘇醒過來。他看著駱風和冷無瑕,掙扎著要起來拜謝他們。

  駱風忙按住他,叫他別動。「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是中原人士。」

  「公子好眼力,」那人虛弱地微笑著,「我是北魏人,名叫宇文卓。」

  「宇文公子,為什麼大內侍衛會捉拿你呢?」冷無瑕想不明白。

  「不瞞二位,我本是北魏的車騎將軍。因魏王聽說南齊改朝,特命我前來聯絡聯絡。俗話說,兩國交戰尚且不斬來使,怎奈梁武帝狼子野心,二話沒說就要將我們趕盡殺絕。我們一行五十多人,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了,這還多虧公子和姑娘援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宇文卓對著他們拱了拱手。

  駱風和冷無暇擔憂地互望了一眼,本來南齊和北魏的關係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這次梁武帝將北魏的使者斬殺殆盡,北魏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兩國交戰指日可待。老百姓又要受戰火的牽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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