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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然而,她的聲音還是極其輕微地傳送了出去,驚醒了花園裡的一群人。蕭衍急速地放開餘妃,猝不及防的餘妃冷不丁被死死的摔在了地上。她哎喲哎喲地叫喚著,一群宮女太監紛紛圍了上去。

  樂雲「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總算出了她胸中一口悶氣了。

  「你想偷看什麼?」為了看好戲,她並沒有注意到已經來到身後的蕭衍。直到他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才恍然回過神來。

  「我只是路過而已,不小心給看到了,並不是存心想偷看什麼,請皇上恕罪。」樂雲回過頭來,毫無誠意的說。笑話,她有什麼罪,那不過是下人的一句口頭禪而已。

  「朕並沒有說你有罪。」蕭衍失笑地說。

  「那就好,我先告退了。」樂雲福了福,轉身向外走去。

  「朕和你一起走。」蕭衍跟在她身後。

  「皇上這麼一走,余妃娘娘可要等得著急了。」樂雲想著此時餘妃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又要笑出來。

  「哦?你不會是在吃醋吧?」蕭衍挑著眉問道。

  「我可不敢。」樂雲邊說著邊突然回過頭來,讓緊跟在身後的蕭衍一個刹不住,直直地面對著了她。

  「還有你不敢的事情嗎?朕看你什麼都敢!」蕭衍退後一步。其實,應該沒有什麼人能令他退後的,只是,現在如果他前進,樂雲勢必會被撞倒在地,他不願這麼做。

  「不錯,我看這女子也是膽大得很呢!」正在這時,太后從一個假山後轉了出來。

  「兒臣參見母后,不知母後在此,多有衝撞。」

  「拜見太后娘娘。」樂雲也參拜下去。

  「起來吧。」太后冷冷地說。

  樂雲順勢直起身來。太后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番,對皇上說:「皇上就是為了她殺死我的波絲貓?」

  蕭衍慌忙說道:「並不全是為了她,留下這麼一個兇狠的動物在宮中,實有不妥,說不定以後會釀出什麼大錯呢。」

  太后想了想,畢竟皇上的話沒有錯,她也無話可駁。可她總覺得眼前的女子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哦,想起來了,壽辰的那天,就是她在臺上獻舞,最後死死不肯下跪接賞的那個宮女。

  太后若有所悟地對皇上說:「皇上,這名女子留不得呀。」

  「母后為什麼這樣說?」蕭衍皺著眉頭問。

  「正如你所說的,她不簡單。」

  聽著兩個人在自己面前討論她的生死問題,樂雲一點也不為所動。她的這條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它在上帝手中。一切,老天自有安排。

  「哎喲,姑奶奶,你這樣沒命地跑,馬兒都會被你給累死的。」駱風邊顛顛地坐在馬上,邊哀哀地懇求著。

  一路上,他就這麼大呼小叫地,吵得冷無瑕一個頭變成兩個大。早知道如此,就不該答應和他一同上路,誰知道他這麼經不起奔波呢?虧他還是個什麼大將軍,大草包一個還差不多。難怪齊國要滅亡了,這用的都是些什麼人呀。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我又渴又累又餓,我受不了了。救命呀。」見冷無瑕沒有反映,駱風越叫聲音越大,弄得趕路的行人紛紛側目而視,仿佛冷無瑕真是什麼母夜叉似的。

  冷無瑕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看見駱風擠眉弄眼地歪笑著,似乎自己越生氣他就越開心似的。

  可惡。冷不防,冷無瑕輕揚纖手打出了一枚細小的梅花針,飛針追著駱風跨下的馬臀射過去。馬兒負痛狂奔,不一會兒就顛出一里多路,將冷無瑕遠遠地拋在身後了。

  駱風一邊手忙腳亂地拉著韁繩,一邊回過頭大聲嚷嚷著:「你想謀殺親夫哇?」

  冷無瑕被他的樣子逗得大笑起來。她眼看著他幾乎險險要跌下馬來了,卻是一點也不擔心。她清楚的知道,憑他的身手,小小一匹馬兒卻還奈何他不得。只是他假裝笨拙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氣了,不好好整整她,難消她心裡那團惡氣。

  本來,冷無瑕是全力趕路的,現在,駱風被她趕到前面去了,她到不急著走了。一路上慢慢悠悠,觀看著四周的景色。

  將近日落時分,前面到了一個小小的集鎮。看來今晚不用露宿街頭了,她打馬走了進去。小小的鎮上只有幾戶人家,冷無瑕來來回回找了個遍,沒有發現酒館,飯莊一類的東西。她猶豫不決,難道,非要去打擾住家嗎?如果是這樣,她到寧肯去破廟將就一宿。

  「小姐,在找什麼東西?」冷不丁從屋簷上垂下來一條腿,在冷無瑕面前晃呀晃的,那斜斜地淺笑,滿不在乎的表情,不是駱風是誰?

  冷無瑕沒好氣地說:「今晚你打算在哪裡睡了?」

  「是不是我睡哪裡,你就跟去哪裡?」駱風微傾著身子,用調侃地眉眼牢牢地盯著她。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喜歡跟她作對。看她生氣,跟她較勁,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冷無瑕翻翻眼睛,拍拍馬頭,繼續向鎮外走去。說不過你,躲還不行嗎?沒見過駱風以前,她不是一個人走南闖北過來了?現在,也不用非要依賴他不可的。

  沒走兩步,駱風就急急忙忙地從屋簷上掉下來。對,那是掉的,絕不是跳,就那麼從屋簷上摔下來,屁股落地,四腳朝天。一跌落下來,他就揉著屁股皺眉縮眼地喊痛。

  冷無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怎麼得了呀,對著這麼一個人,你理他也不是,惱他也不是,真是命中的剋星。

  終於,他們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客棧。說是客棧那還是高抬了它,其實,那只不過是小小的一間客房而已。經營客棧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平時,客房空著也是空著,他就在門口挑了一面小小的旗幟,寫上客棧二字,聊供來往的客官歇歇腳,自己也賺兩文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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