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公孫羽 > 太陽出來了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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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光芒溫和地木著臉,看起來與平日無異,直到她聽見東曜的低喚。 「光芒。」 「嗯?」視線迎上去,光芒突然淒豔地笑了笑,「我不想見你,東曜。五采,不,著色哥哥,請給我指引。」 光芒一句「不想見」,實施了整整三個月。 這個冬天好冷。東曜望著掙脫不了雲層束縛的太陽,麻木地想。 這三個月發生了一些事,這些事和紛亂的國際局蟄、瞬息萬變的金融股市相比,塵埃一樣微不足道,但這些事對於東曜而言卻足以滅頂。 光芒的病休手續在五采的一路關照下飛速辦好,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離校。 「她在哪裡?你至少告訴我她在哪裡治療。我求求你,五采,告訴我。」東曜曾以為他一輩子不用求人,不會求人。 五采無奈地攤攤雙手,「對不起,我答應過她守口如瓶。」 光芒拿走了東玄、林優夫婦用來買斷她和東曜之間感情的二十萬。 「哈!」東曜聽老爸老媽敘述了前因後果,不怒反笑,「你們竟然如此戲劇化?」然後他掩住面孔,許久不鬆開,「也許,你們應該把這二十萬給我。她從來沒有纏著我,是我纏著她。你們怕她拖累你們的寶貝兒子,卻沒想到人家連拖累我都不屑一顧。哈!」 「原來,我希望光芒遠離你的原因,是因為她的身體病弱。」東玄艱難發話,「但是現在我再加一條,她的心靈也病弱。」 「夠了!」東曜根本不想再聽下去,「她已經走得乾乾淨淨,不再是你們心頭大患,何苦還詆毀她?」 「她拿走支票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我這條命如果二十萬都救不回來的話,那麼也就可以不要了。她帶著笑說,而我們聽得毛骨悚然,這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該說的話。東曜,她甚至不留戀她的生命!」 東曜冷笑,「我管她留戀什麼,不留戀什麼!」 他只管他自己留戀她。 東曜完全荒廢了訓練,期末所有考試都申請緩考。什麼壯志什麼雄心,他統統忘了。 「五采,告訴我光芒在哪裡?求你求你求你。」 東曜徹底拋卻自尊。 「東曜,你瘋了!」五采心疼又難過。 「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 「我不能。光芒說,她想安安靜靜穩穩當當的等死。」五采沉痛地複述,如果不是親耳聽見,他斷然不會相信光芒會說這樣的話,「東曜,你霸道自私驕傲,渾身都是缺點,但是你不冷漠;光芒沒有你的任何缺點,但是她冷漠。算了,東曜,你們不合適。」 「我不管合適不合適,我只管喜歡她,呵呵。」 東曜傻笑。 情到深處無怨尤,大概就是這樣的。 除夕。 五采和木耳為了陪伴東曜,都沒有回家過年。三個人一起守歲。 東曜喝了很多,喝道最後老好人木耳都不得不出面做歹人,「好了,這可是法國頂級香檳Domperignon,很名貴的,你當水呢!」 「為什麼?」東曜突然揚起臉,烏溜溜的大眼睛寶光流燦,似乎蘊著淚,「為什麼就看扁了我不能和你一起面對病痛?」他對著空氣大聲發問,「為什麼一走了之,連考驗的機會都不給我?為什麼你不相信我?為什麼你會要我爸媽的二十萬?二十萬而已,我也拿得出!他們只能用二十萬收買你,可是我心甘情願為你傾家蕩產陪葬一生。笨女人笨女人,為什麼總是這麼笨,為什麼總是舍本求末?」東曜慢慢將臉埋入雙掌中,不再說,不再動。 「東曜!」木耳和五采一起推他。 「睡著了。」木耳揉著額角,歎息,「你覺得這樣阻隔兩人有任何好處嗎?一邊自暴自棄,一邊自生自滅。速速說出光芒下落,也許兩人都有生機。」 「不,我不能。為了光芒,也為了東曜。光芒拒絕見東曜,拒絕接受治療,這些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我無法接受她的理由竟然是:我想安安靜靜穩穩當當的等死!穩穩當當的等死?!八十歲的人這麼說叫豁達,二十歲的人這麼說讓人齒冷!不,我不能讓光芒拖累東曜。枉她有一個那麼陽光的名字,性情卻像終年不見太陽的青苔,始終憂傷的慘碧著……」 東曜慢慢抬起臉來,木耳和五采同時打了個冷戰。 「她在生病,她是病人,你仍苛責她,你才叫人齒冷!」東曜一字一頓,「她放棄治療,你為什麼不勸阻。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東曜,雖然這種說法很滑稽,但允許我這樣說下去,你聽到這卷錄音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 「我拿了你爸爸媽媽的錢,是為了讓他們安心。 我相信我的承諾絕對比不上我拿走二十萬更能令他們相信我不會再騷擾你。」 「東曜,我必須對你交代那筆錢的去處,原諒我的狷介,我只留下很小一部分應付最後這段日子,其餘的我都以你的名義捐贈出去了。我估計這筆數目對你家而言不算太大的損失,如果我估計失誤,那麼請接受來自地獄的再度致歉,誰讓你老口口聲聲地說愛我呢,就當情誼無價吧。」 「五采一直對我說你想見見我,可是,我不能夠呀!東曜,也許見了你我就不那麼想死了,呵呵。真的,東曜,我從來不曾覬覦你的什麼,我不貪心,不敢貪心,我要的只是一個夢而已。」 「東曜,我這麼說,你會相信我嗎?嗯,一定會的,你是那麼喜歡我。雖然我沒有你聰明,但是我知道你喜歡我,一直一直都喜歡。好可惜呀,互相喜歡對方卻不能夠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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