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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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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有時是為自己不滿的情緒找出口。他們——你母親跟我母親恨的也許不見得是曾經深愛過的丈夫,或許,她們更恨的是自己。」 「愛到盡頭,以恨來做結尾,真可悲!」 「那是她們選擇的,我們沒有辦法改變她們的決定,但是,我們能引以為戒,不讓自己經歷她們的遺憾。」 賀依依坦然迎向他那對洞悉一切的眸子,「希望我以後不會恨你。」 裡安仰頭,笑得信心十足,「我不會讓你有機會恨我的。」 賀依依笑了。 看見她唇角微不可見的笑花,裡安眼裡掠過釋然。不經意似的問:「等你忙完你父親,能認真考慮我的求婚嗎?」 「不必考慮了。」 裡安愕然瞪著她,猜不出她的想法。 賀依依瞅他,跪坐在他面前,緩緩地,送上自己的唇。 裡安霍然明白她的意思,手臂緊緊地抱著她,吻上柔軟的唇瓣。 不久,兩人都氣喘吁吁地,互相抵著對方的額頭,笑了。 裡安抓著她瘦小的肩頭,取笑說:「膽小鬼,連『我願意』都說不出口,嗯?」 笑倒在他懷裡,就是不說他想要的答案。 河面上的夕陽很美很美,河畔的他很溫柔很溫柔,她永遠都不會忘了這個畫面,不管之後將要面臨什麼,只要想到他,就有了面對的勇氣。 「安德魯答應出書日期答應得太快了,我來不及潤稿子。」 「哦?」搞不懂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你能幫我潤稿嗎?我每天睡前把當天完成的稿子寄給你,你幫我潤飾不順的詞句,等我這裡忙完,稿子就能立刻交出去了。」 她睨他,「咱們偉大的暢銷書作家沒有私人潤稿秘書?」 他十分認真的說:「沒有,我一向都是自己潤稿的。」 是嗎?賀依依沒再追究,但…… 「英語不是我的母語。」 「你一直說得很好。」 他是想借潤稿的機會每天跟她聯絡,這份關心讓人感動,可是,牽涉到他的稿子,是即將在全世界發行上千萬本的稿子呀!她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 「你不敢接這份工作?」故意激她。 「不是不敢,我這叫思慮周詳,不是你這種衝動派的人能理解的。」 裡安點點頭,非常受教的模樣,「瞭解。那麼,你要考慮多久?兩個月?」 她沒好氣的說:「兩個月之後,你都已經要離開剛果了吧!」 「這正是我的意思。留下來陪我兩個月,或是幫我潤稿?」他要每天都能知道她的訊息,在她最需要關心的時候,他才能一直都在。 賀依依妥協。 「我不能留在這裡,但,我會幫你潤稿。」決定之後就輕鬆多了,朝他伸出手說:「現在,你又是我的老闆啦。」 握住,他順勢一拉,對著被拉到懷裡的她說:「是啊,又是你的老闆了,要不要給老闆一點特別的好處?」 仰望著他,她正經的說:「我從來不拿自己的身體去巴結老闆的。」 「真是個正直的好女孩!那,讓老闆巴結你如何?」頭緩緩降下,吻住她軟軟的唇。 夕陽讓漆黑的河水吞沒,在全黑的天色下,只偶爾傳來低低的呻吟……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平心靜氣的看著病床上那個男人。 他很瘦,非常瘦,只剩一身幹皮掛在骨架上,總在使計的機靈雙眼呆滯留在凹陷的眼窩裡,面對她們,沒有任何反應。 賀依依的心裡沒有害怕、沒有恨意。 他可惡過、可恨過,但,如今只是一具空有呼吸,沒有靈魂的軀體。 面對他的病痛,不太親近的心裡也沒有多少的心疼感受,心平氣和地,就像面對該承擔的責任,無怨也無恨。 倒是妮妮哭得極慘,身為老麼的妮妮,大概比較有機會感受父愛吧? 「大姊,醫生說褥瘡傷口深可見骨,已經引發敗血症,隨時都有危險……收到病危通知時,媽媽覺得不需要急救,那時你不在臺灣,我又不好意思老麻煩楊大哥…… 幸好二姊的同學曾野姊姊,每天都在這裡陪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辛苦你了。」賀依依淡淡的問:「曾野綾子呢?」 「曾野姊姊應該快來了,每天兩次的探病時間她都會出現的。」面對門口的賀妮妮突然看到她,「啊!曾野姊姊來了!」 賀依依點頭,「辛苦了。」 在她以曾野綾子的身份出現之後,便執意不讓盼盼繼續承擔賀家女兒無法逃脫的宿命,可是,終究是賀家女兒,她還是沒有逃避掉該負的責任。 沒跟妮妮說破,是因為她這個做大姊的不准吧? 曾野綾子眼眶泛紅,「是我不好,沒想到那家安養中心會疏於照顧,以至於——」 「跟你沒有關係,植物人本來就很難避免感染褥瘡。」賀依依的表情堅定,「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是他的命,也是我們的命。」 「大姊……」她的出現,讓她們像吃了鎮定劑,再也不會惶惶不知所措了。 賀依依對一旁的護士說:「我們決定繼續施以必要的急救,倘若急救也沒有用,那就放棄。」 她停下來,看看妹妹們,她們都點頭同意。 她接著問護士:「我們可以自己照顧病人嗎?」 「大姊!?」她們都不可置信的低喊,照顧父親對她們來說是折磨,他們實在不親,單獨跟父親在一起都會覺得不舒服,更別說要照顧他、碰觸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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