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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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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航沒有再讓她逃,而是將她困在他與條案之間,隨即她的小手就抵住了他的胸膛。 「你總要給我機會向你好好解釋。」蕭遠航一直想說清楚,但總是沒有與她獨處的時機,眼下天時地利人和,他再不把握,美人當真要從他手上溜走。 聽到他開口,秦襄兒沒有再試圖掙扎,只被他困在這小小的方寸之間,忐忑難安,連呼吸都好像能聞到他身上帶著淡淡木頭香氣的味道。 「我真的心儀你,不是因為你救了小舶,也不是因為你貌美……好吧,或許開始有一點兒,但真正讓我認定你的,是你的堅強執著,還有對生活的那種積極與努力。如果你願意,我是真的想求娶你。」 他難得一口氣說這麼多話,秦襄兒終於正眼看向他,心裡下了某種決定,咬牙說道:「即使我是個犯官之女,你也想娶我嗎?」 「什麼意思?」蕭遠航皺起了眉。 秦襄兒深吸一口氣,說起自己那不堪的來歷。 「我的父親曾是福州長樂縣的縣令秦沅,兩年多前福州受到倭寇襲擊,死了不少軍隊與百姓,我爹身為一縣之首,難辭其咎,後來被問了死罪,我母親也隨他而去了。我因為從小留在京城,免去了這一災,但京城的秦家卻起了心思,想將我送入權貴之家換取好處,所以我才逃了出來,千里迢迢的來投靠我母親的庶妹景姨,因為京城秦家人絕對不會想到我在這裡。」她深深的望進了他的眼中。「所以即便是這樣,你也還想娶我嗎?」 蕭遠航一向是個清冷的人,但聽到這番自述,也不由微微變了臉色。秦襄兒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他卻突然按住了她欲抽離他胸口的柔美。 「你父親是長樂縣的秦大人?」他臉色數變,最後卻是更多了堅定與喜悅之情。「那我更是非你不娶了!」 秦襄兒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望向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似乎沒有和你提過,我是福州人?我的老家海灣村就在閩江出海口不遠,也是長樂縣轄下。當年倭寇入侵,海灣村受創甚深,我父母就是在那場災難中過世的。我因為去船廠工作了,所以逃過一劫,但當我回家,見到父母慘死在村口,家中只剩藏在地窖裡的小舶時,我簡直傷心欲絕。」 說起那段悲慘的過往,蕭遠航心中的那點雀躍也很快的被傷痛掩蓋。 「後來我才知道,長樂縣的秦大人被當時福建都指揮使莊成刁難,衛所不肯出兵,秦大人只能靠鄉勇與蠻民幫忙,親自領軍身先士卒抗倭,要不是他,當時的災情會更嚴重,想不到後來朝廷第一個興師問罪的卻是他。 「秦大人被處死,雖然礙于朝廷,百姓不敢替他辯駁,但私底下都叫他秦青天,在他出殯那日,當地所有百姓沿街列隊送別,其後大多在家偷偷替他立上牌位。」 秦襄兒聽得眼淚直流,蕭遠航心中一痛,輕輕摟住了她。「所以你是秦大人的女兒,那我更想娶你了,有你為妻,定是我蕭家三生有幸。只怕你書香門第,嫌棄我是個只會造船的粗人。」 都已經這樣了,秦襄兒索性埋在他胸口,好好地哭了一場,等她發現自己失態,他胸口都濕了一大塊,想到自己臉上肯定是慘不忍睹,不知怎麼地,她突然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既然我們都無父無母,身世堪憐,那我們誰也別嫌棄誰了。」她突然悶在他懷裡說。 蕭遠航虎軀一震,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 她發洩了一陣之後,又有精神了,這回手上的力氣大了點,直接將他推了開,然後身子一矮閃過他,跑到灶間門口,回頭朝他吐了吐舌,做了個鬼臉。「你猜!」蕭遠航怔愣地看著她如同妖精般輕靈地跑離了,難得她也有這麼俏皮的時候,突然他傻兮兮的笑了起來,喜悅控制不住地由胸口滿溢而出。 她答應了!她這是答應了! *** 蕭遠航兄弟在陳家過了一個快樂的年,甚至一起守了歲,在子時一起到陳家門口,由小舶和福生一起燃放蕭遠航帶來的炮竹。 過了年節,楊樹村的村民們又要忙碌起來了,在二月前眾人會先去趕集,把去歲做的那些漁網、窶子什麼的全賣出去,然後過了二月二龍抬頭,春雨一來,太白湖漸漸形成,村人們春種結束,就會陸陸續續的去詢問幫工打魚的事,待到湖水漲到一定高度,這一年的撈捕又要重新開始。 不過陳大力今年狠下心沒有去,全力撲在造紙的事情上。 他不是沒見識的人,自家做出如此品相的紙,要是賣不出去那就太沒天理了,何況還有蕭遠航的保證,這個後生給人相當可靠的感覺,雖然從頭到尾都是他去接洽賣紙之事,陳家卻沒有一個人懷疑他,由他全權處理。 村子裡的人不知道陳家在忙什麼,有人勸陳大力一起去幫工打魚,但見他不為所動,想到陳大力去年溺水,或許真是怕了,便沒有再勸。反正如果陳家今年過不下去了,大家鄉里鄉親的湊一湊幫把手,總能讓他們有口飯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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