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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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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秀景忍不住拿著枝條追上去,母子你追我跑,院子裡的雞被驚動,咯咯叫著四處亂飛,福生一下子踢翻堆疊好的簍子,一下踩到菜園裡的青菜,院子裡一出雞飛狗跳的大戲,看得秦襄兒目瞪口呆。 她記得娘親說過,景姨很是秀氣,說話都細聲細氣、溫柔婉約的,像只精緻可人的百靈鳥兒…… 「老娘勒緊褲帶買書給你,教你寫字,都學這麼些年了,想著你會長進些,做事大氣點!結果還是學得七零八落,性子更是小裡小氣,帶出門都丟你娘我的臉……」 秦襄兒臉蛋微微抽動,或許她娘親死後唯一值得安慰的事,就是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溫柔婉約的庶妹,已經從百靈鳥變成了老母雞。 瞧那害羞內向的小孩兒已然避無可避,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秦襄兒心裡一軟,不由行入院內,本能的伸手攔了攔曹秀景。「景姨,如果我有辦法讓福生願意好好讀書學習呢?」 「你有辦法?」曹秀景懷疑地看著她。 「是的,我有辦法,而且不僅僅是替福生開蒙,就算是四書五經我也能教一點,說不準到時候家裡景況就好起來,能送福生上學堂了?」秦襄兒試探性地問道。 曹秀景放下手中枝條陷入了沉默。她一點都不懷疑秦襄兒的學識,先別說秦沅此人知書達禮,她大姊曹秀雅的女兒又能差到哪裡去?眼前雖是個好機會,但留下秦襄兒,家裡口糧又會減掉不少…… 此時,屋外傳來一個厚實卻洪亮的聲音。 「秀景,答應她吧!咱們福生若能讀好書了,不說參加科考,長大了到鎮上工作的機會也多些,不用像我們一樣留在這窮鄉下受苦受難。」 隨著聲音進門的是陳家如今當家的男人陳大力,他看上去憨厚結實,皮膚曬得黝黑,看上去至少比實際年齡大了十歲,說話卻鏗鏘有力。 「何況這是你外甥女吧?這麼一個標緻水靈的大姑娘,你放她一個人在外頭晃蕩真能放心?咱們家雖然窮,但省一省還是能多一碗飯的!」陳大力又道,與曹秀景說完話,還特地溫和地朝秦襄兒點點頭。 曹秀景皺著眉,似是為難了許久,也不知道是替福生啟蒙或是對秦襄兒去處的擔憂說服了她,末了,她只能幽幽吐出一口長氣。「留吧留吧!只是咱們家可不讓人白吃白住的,你除了替福生啟蒙,其他的家事也得上上心,就你這嬌滴滴的身子骨,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 或許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落腳處,即使是睡在陳家挪出原本當成倉庫的小房間,秦襄兒依舊睡得香甜。 隔日起身,陽光已經曬入窗內。 秦襄兒睜開眼,還迷糊了一會兒,之後驚嚇地猛然坐起,左右張望發現自己並非位在某個廉價又簡陋的小客棧,而是更為破舊的陳家,但她卻吐了口大氣安心了下來,終於不用再膽戰心驚地怕有人半夜闖進來了! 察覺自己似乎晏起了,秦襄兒連忙起身穿好衣裳梳好頭。 房門外就是後院,院中有一口井,她來到井邊研究了好一會兒,笨手笨腳的好不容易打起半桶水,就著水梳洗完畢,便匆匆忙忙的來到堂屋。 堂屋裡沒人在,她又尋到灶間,依舊是空無一人。 她懊惱自己真是起晚了,陳家人應該都出去忙活了,卻見到福生那小孩兒正偷偷摸摸的躲在柴垛後覷著她,卻不敢上前一步。 「福生?」她試著露出最和善最無害的微笑。「你過來呀!」 福生的反應是直接縮回柴垛後,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出聲,又悄悄的冒出頭來,這次倒是說話了。「娘說,灶裡的紅薯,給你。」 說完,小孩兒轉頭便跑,彷佛後頭有野獸追趕似的,看得秦襄兒哭笑不得。 因著腹中確實饑腸轆轆,她便按著福生的話彎身去看灶裡,果然看到草木灰底下埋著兩個烤得黑乎乎的玩意兒。 這……怎麼吃?秦襄兒倒也沒有嬌貴到沒吃過紅薯,只她在京城時紅薯吃得講究,端到面前時都已經切塊放在盤裡了,再不濟至少外皮都是乾淨的,像這樣整個埋在灰裡的,當真有些考驗她的接受能力。 然而既來之則安之,她選擇死皮賴臉的留在陳家,早就沒了嬌氣的資格,於是她左瞧右看,拿起了火鉗將紅薯由灶裡夾出來,拿到手裡都還是溫的,終於明白為什麼景姨要把紅薯留在灶裡。 拍了拍上頭的灰,她將紅薯小心翼翼的剝去外皮,輕輕咬了一口,口感倒是綿密,就是甜味差了一點,但充饑是夠的。她美滋滋地吃完一個,又拿起了另一個吃掉,才走出灶房,眼角餘光又看到了柴垛後的那個小傢伙。 她發誓,她看到他吞了口口水。 偏頭思忖片刻,秦襄兒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回房間取了荷包,來到後院的一顆大石頭上坐下。 「來呀!來吃糖。」秦襄兒朝著福生招手,幸虧榮華號那小舶還了她一半糖果,現在剛好拿來拐孩子。 福生這回不再躲柴垛後了,而是整個人站了出來,又吞了口口水,卻是不敢走過去。 秦襄兒索性由荷包裡拿出一顆糖,塞到自己嘴裡。「快來,再不來就被我吃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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