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四十七


  朱玉顏在現代是專業經理人,獨自領導一家公司,將該公司從瀕臨破產扶持到重新上市,如今她坐鎮在關山草場這樣相對安全的地方,手握太原富戶陶朱兩家所有的資金,且有百人可以號令,如果還做不好,簡直丟盡了現代商場精英的臉。

  也是因為她太過能幹,三名長輩在草場就顯得無所事事,除了趙氏還能研究一下羊毛織品,陶鐘及朱宏晟卻是早上起床用完早膳就開始在草場裡閑晃,午膳後小睡片刻,再繼續晃蕩到晚膳結束,回房睡覺。

  他們也想幫忙,但方百戶和其手下所做的事都有些隱密,也需要武力,他們不好介入;想幫趙氏鑽研羊毛織品,又被她嫌棄礙手礙腳;最後他們都自暴自棄了,想著乾脆去幫牧人牧羊放牛養馬,結果牧人們怕他們被牲畜傷了,都是求爺爺告奶奶的請他們離開。

  這一日,陶鐘與朱宏晟坐在草場內的小湖垂釣,一個早上連只小魚都沒釣到,緣由在於他們一個看夭一個看地,注意力根本沒在釣線上。

  朱宏晟把視線拉回湖面,發現起了漣漪,釣竿也動了幾下,他順手一抽,才發現魚餌早就不知何時被吃了,便又意興闌珊地換了新餌,重新投入湖中。

  人老了,竟連釣魚都不成了。

  陶鐘也沒好到哪裡去,他那裡倒是有魚上鉤了,卻因為他一個恍神,釣竿差點被扯到水裡,害得他驚叫一聲,連忙拉起釣竿,但水底下大魚早就連餌帶鉤溜得不知所蹤。

  兩個還沒不惑之年的男人對視一眼,齊齊歎出一口長氣。

  「老陶,你說我們是不是沒用了?」朱宏晟終於忍不住問道。

  陶鐘很是認同地點點頭,「可不是沒用了嗎?現在我們成天吃飽睡,睡飽吃,和那柵欄裡的牛羊有什麼兩樣?」

  朱宏晟嘖了一聲,「牛羊都比我們有用,至少還能宰來吃。」

  陶鐘失笑,隨即又沉悶下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羅!咱們這些老人,不僅幫不上忙,還需要年輕人庇護,否則連這條老命都保不住。」

  對於保命的體悟,朱宏晟倒沒有陶鐘這坐過牢的人這麼多感慨,只不過想想以往總是被他護在羽翼下那嬌嫩柔弱的小乖乖,才多久時間已經成長到能替他擋風遮雨了,不禁有自己老了沒用的失落。

  他拍了拍陶鐘的肩,「咱們只要活著,就是沒給年輕人添麻煩了。」

  兩人又是一歎,把眼神又放回湖面上,繼續神遊太虛。

  然而離湖幾步遠的地方,朱玉顏卻把這兩人長籲短歎的模樣看在眼底,對話也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由問身邊服侍的青竹道:「我爹和陶伯父每天就是這樣……要死不活的?」

  青竹苦笑道:「可能是草場的生活太悠閒了,兩位老爺不習慣。」

  朱玉顏又看了湖邊的老人,明白這換到現代來說,就是退休症候群的一種。

  他們原本也是叱吒風雲的商業巨擘,陶家雖然主事人換成了陶聿笙,但陶鐘仍然維持皆生意場上的一些人際往來,也算是替兒子鋪路;朱宏晟就更不用說了,逃出太原的前幾日都還在為朱家酒樓的事情奔波忙碌,閑個幾天還能算是放鬆心情,久了就會因為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而產生自我懷疑的心情。

  不過,三十幾歲的男人在現代正值事業高峰期呢,豈可讓他們就這樣消沉下去!

  「放心吧,我有辦法。」朱玉顏早就發現兩個老人家不對勁了,只是前些日子事情多,她一下子挪不出時間處理,現在萬事理順了,倒是有些事能夠借重這些長輩,畢竟他們的見識與手腕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而她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才!

  於是朱玉顏拿過青竹送來的點心茶水走了過去,放到了兩位長輩中間的石頭上,而後見了一禮。

  「爹,陶伯父。」

  「顏兒啊!」陶鐘見到她,終於有了些真心的笑臉。「怎麼來了,今天忙完了嗎?」

  「這裡事情是忙不完的,侄女都幾日沒睡好了。」朱玉顏一副可憐兮兮求疼惜的模樣。

  朱宏晟卻是皺起眉,「雖說事多繁雜,你也不能太過勞累了,女孩子家最是金貴,還是要好好保重身體。」

  朱玉顏自然而然地向長輩們撒嬌道:「這不就來求爹和陶伯父幫忙了嗎?」

  陶鐘來了興致,釣竿隨地一插,也不顧了,「幫什麼忙?」

  朱宏晟雖然還維持著釣魚的姿勢,卻也豎起了耳朵。

  「爹和陶伯父應該知道我們正在做什麼,所以糧食與藥材是重中之重,可是我被綁企狀場走不開,而方百戶的手下都是些武夫,做些傳遞消息、搬貨送貨的工作還行,但說到連壽帷幄、人情往來,還是需要爹與陶叔這樣有經驗的老手才行。」朱玉顏一臉慎重地道。

  陶鐘與朱宏晟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你要我們做什麼?」

  他們的反應令朱玉顏莞爾,「我們現在有江南與澤州兩條暗線,江南負責買糧,對口是一個糧商,人稱藍員外;澤州附近則是藥田,遍佈在太行經沿途的幾個小山村,對口是半山村的村長,當地種的是四大懷藥,牛膝、地黃等可用來止血生肌,日後都非常有用,現在應該可以收一批了。」

  她直視陶鐘及朱宏晟,「不管是收糧還是收藥,都需世故練達的人,這些事別人都做不成,不知爹與陶伯父可願為顏兒跑這一趟?」

  「自然是願意。」陶鐘忙不迭地道,他可是閑怕了,現在能幫上忙,他求之不得。

  朱宏晟沉吟了一下,斷然道:「老陶江南你熟,讓你去,至於澤州那一帶是收藥材,酒樓開了這麼多年我也略懂,就由我來吧!」

  兩位長輩交頭接耳半晌,便把事情敲定了。

  朱玉顏喜道:「等會兒我便將接頭的信物及過往的契約交給你們,能收多少就收多少,記得一定要快,此事便拜託爹與陶伯父了!」

  說完,她微微一福便翩然離去,像是急著去準備一切,湖邊的兩個男人則感覺像是作了一場夢一般,方才還在感慨萬千,眨個眼工作就從天上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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