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二


  但他還沒能來得及碰到朱玉顏的玉手,她便身子一矮,抬腿送了他一記側踢,他只覺腰際一疼,然後自己就飛起來撞上了門口的大樹,直接昏死過去。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僕婦都驚呆了,不由暗自直流冷汗,自己平素對大姑娘服侍不周,諸多嘲諷,大姑娘沒對自己來一記,著實是自己命大啊……

  「給我開門。」朱玉顏沒有多廢話,直接冷冷地道,她絕不承認是自己看不懂這院門上橫七豎八的門閂要怎麼打開。

  旁兒一名老婦竄了上來,恭恭敬敬地給她開了門。

  反正大姑娘溜出院子去,也是護院的責任,自己識相的替大姑娘做點小事,說不定大姑娘便不計較以往她的態度不佳。

  待到院門洞開,朱玉顏旋即目不斜視地走出去。

  明明人還是那個人,衣飾裝扮也一樣無啥顏色,但旁觀的眾人就是覺得今日的大姑娘特別有氣勢,頭不低了,背也挺直了。

  「正院在哪兒?」朱玉顏又問。

  追上來的青竹機伶了,也不多說,直接帶著朱玉顏往正院去。

  要是過往她可能還會問兩句,不過這陣子她總覺得大姑娘不太一樣,今日更是威武霸氣,說不定這回去正院,會有更多驚喜呢?

  正院光看富麗堂皇的大門,就不知比海棠院要好多少,在夕陽的映照下,寫著蓮心院三字的漆金牌匾金光閃閃,頗為刺眼。

  朱玉顏還沒踏進去,一旁的護院已經圍了上來。

  「大姑娘,未經通傳禁止入內……」護院凶厲的話還沒說完,已然倒飛了出去,然後之後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朱玉顏收回了腳,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傢伙顯然認出了她是誰,還沒眼色的對她大呼小叫,受罰活該!她禦下向來賞罰分明,古代尊卑更加明確,下人騎到主子頭上,豈不該死?

  隨著她前進,不是沒有下人前來攔路,但她殺雞儆猴幾個人之後,便無人敢再攔,眼睜睜地看著她直入中門。

  「外頭嚷嚷什麼?」

  屋內朱老太太正要用膳,大太太姜氏象徵性地站在一旁布菜,反正只要意思地夾個兩筷子,朱老太太就會讓她坐下一起用。

  然而外頭的吵鬧超乎尋常,朱老太太一向講究規矩,不由皺眉低喝了一句。

  朱家是富戶,家大業大,按理大房能自己住一個院子,不過朱宏祺藉口方便孝順,大房便與老太太同住蓮心院,近水樓臺,果然朱老太太被哄得飄飄然,如今眼中只有大房的人,屆時析產分家,大房能分得的好處自然更多。

  順著老太太的話聲,朱玉顏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一眼就瞄到桌上幾道菜,那是乳鴿吧?還有盤炙燒的應是羊肉,一道糖醋丸子,一道燒魚,幾道青菜不認識就罷了,還有一大碗又有藕又有肉的湯,這就是所謂的府裡過得艱難?而且這屋子裡還涼快得很,就是不知冷氣從何而來。

  顯然只有她的海棠院是艱難的吧?

  「混帳!這裡是你該來的地方嗎?那些護院都幹什麼吃的?竟讓你闖進來了?」朱老太太斥道。

  「我說咱們府裡的護院下人也該換了,尤其海棠院的,一個個不頂用,連我一腳都受不住,這真要有賊人來了,靠他們保護,你這屋裡那些景泰藍的牡丹花瓶都給搬光了。」朱玉顏視而不見她的憤怒,自在地打量著蓮心院浮誇的擺設,牆上的畫是名家大作,多寶槅上的飾物擱到後世件件都是國寶,其餘的不說金馬桶那樣誇張,至少朱老太太座下那張椅子,是紅酸枝的跑不掉了。

  朱老太太還待再罵,方才被朱玉顏放倒的護院下人們,此時終於爬進正門了,一個個鼻青臉腫,哭著向朱老太太要個公道。

  尤其是守海棠院門的那個護院特別慘,還是被人抬過來的。

  「老太太、大太太!你們一定要給小的一個公道,看看大姑娘將我打成這樣……」

  朱玉顏冷笑道:「什麼公道?你手都要模上來了,我沒斬了你的手已經算厚道了,要不,等我爹回來再算?」

  提到朱宏晟,朱老太太原本要出口的大罵也頓了頓,眼下府裡生計還得靠二兒子,暫時不能打壓得太過。

  只不過這丫頭一向忍氣吞聲的,怎麼現在一副準備告狀的樣子?還有,她哪裡來的人手,把這些奴僕打成這樣?

  見老太太不說話,那護院叫得更慘了,直接滾下擔架,涕淚縱橫地哭道:「老太太,我老娘是老太太的陪房……」

  不待他說完,朱玉顏又是一記側踢,直接讓他飛出了門檻,這會兒不僅他沒了聲音,整個屋子裡也鴉雀無聲,有些在屋裡服侍的婢女嬤嬤們,更是直接嚇跪了。

  朱老太太與姜氏全驚恐地倒抽口氣,一向只在內宅裡作威作福的她們,豈見識過什麼叫跆拳道黑帶五段?

  真是,這一路踢到她腳都酸了。

  朱玉顏拍了拍手來到桌前,毫不意外地看著兩位長輩隨著她的靠近同時往後縮了一下,「現在來聊正事吧!原來這蓮心院的菜色這麼好,比我海棠院只有青菜豆腐要好多了。」

  薑氏臉上有些抽搐,但她在婆母下人面前一向表現得寬和,便勉力擠了個笑容說道:「顏兒大病初癒,豈能用這些油膩的大魚大肉……」

  「哦……原來大太太這般不懷好意?老太太你可要小心了。」朱玉顏完全不想稱呼她們什麼伯母祖母之類的,索性跟著大夥兒叫。

  她指了指桌上幾道肉菜,「聽說卒中什麼的,就是吃得太油膩引發的,大太太直說這些大魚大肉的油膩,卻又全上了這些菜色,搞不好是要害老太太啊。」

  朱老太太本能的看向姜氏,薑氏笑容僵了。

  「我……我從來也沒聽過這個說法,老太太身體健朗,你還在養身子,吃的自然不同。」薑氏勉強說道。

  「我覺得我身體好了。」朱玉顏好整以暇地比了比還昏在外頭的那個護院,還有嚇得面如土色的一干奴僕們。

  朱老太太沉著臉,雖然有些嚇著了,卻不想這樣妥協,她一輩子被人奉承討好,即使眼下她有些怕,也不甘示弱。

  很快地,她整理好心情,嚴厲了面容,坐直了身體,想擺出老太太的派頭,「不過少兩口吃的,你這小輩到蓮心院來逞什麼威風?早與你說過現下府裡不好過,膳食得精簡些,看來是教訓得不夠了?回頭你再將女誡、女則抄個一百遍,沒抄好不許用膳……」

  朱玉顏懶得廢話,直接又是一腳踢飛了跪在身邊的丫鬟,後者直接慘叫著步了護院的後塵——這個好像叫松枝還桂枝的,是薑氏跟前最得意的,這幾日沒少聽青竹說她總是仗勢欺人,現在一併處理了。

  「府裡不好過,那老太太桌上的肉怎麼來的?」朱玉顏回想書中隱約提到二太太王氏也是富賈之家出身,雖然現在王家沒落搬離太原了,但王氏當初也是十里紅妝嫁進朱家,死後可留給了她一大筆嫁妝,不由唇角一勾。「總不會是用我娘留給我的嫁妝去補貼公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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