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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將他的髮髻重新綰好,看著自家小弟整整齊齊眉清目秀的,滿意地點了點頭。

  「姊姊,我會好好讀書的,以後我給你養老!」蕭銳突然認真地道。

  「你看准了姊姊一輩子嫁不出去就是?」雖然她自己也覺得這輩子出嫁無望,但被弟弟看扁了還真是有些氣餒,她沒好氣地又揉了揉他的頭,順便捏幾下他沒幾兩肉的小臉。

  「總之呢,你以後只要能養得活自己,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這書就不算白念,姊姊我的事不必你操心。」說完,她便離開了廳裡,匆匆忙忙的去後頭做飯了。

  蕭銳看著姊姊的背影,無奈的把自己又變成鳥巢的頭髮重新綁了,一邊嘟嘟囔囔,「這樣怎麼能讓人不操心?連個頭髮都綁不好啊,我看你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第二章 賣酒被找碴

  因著要在泉水村安家,洛世瑾等人回到黃家大宅安頓下來後,他便親自帶著禮物去尋村長,辦理落戶之事。

  有這樣學問淵博還帶著功名的士子願意回村裡開學堂授課,村長自然無比歡迎,拍胸脯保證會將他的事情辦好。

  當洛世瑾回家時,便見到黃氏安坐在堂屋,桌上擺著幾個土罎子,她正興匆匆的讓侍女拍開封泥,將壇內酒水倒出,供她品嘗。

  洛世瑾見黃氏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不由搖頭,「母親,上次府醫謂你氣虛胃弱,酒性大熱,易使胃不和,不可多飲。」

  「文濤,都回到鄉下了,你就親切一點,喚娘便是。」文濤是洛世瑾的字。

  黃氏待侍女斟好酒便順手拿起喝了一口,而後一臉滿足地放下杯酒,倒真是沒有多飲。

  「這些酒是村裡的人釀的,他們聽說你要開學堂就興匆匆的送了禮來,卻是便宜我了。」

  洛世瑾見狀,想到泉水村以甘泉著稱偏釀不出好酒,但母親卻如此急切要喝,反倒好奇了,於是他也示意侍女為他斟上一杯,坐在黃氏面前與她對飲。

  「這酒……」洛世瑾啜了一口皺起眉來,看著杯中色黃帶濁的酒水。「確實不過爾爾。」

  黃氏點點頭,「確是如此。咱們泉水村的酒一直都普普通通,這麼多年了味道也沒有變。」

  所以母親喝的是回憶,不是真讒了酒。

  洛世瑾恍然,將杯中的酒飲盡,便讓侍女將酒撤下。

  黃氏有些可惜的看著被拿走的酒罈子,歎了口氣,「就是因為村裡釀不出好酒,所以釀酒去賣的人才慢慢少了,像咱們回村時遇到與人發生衝突的那家腳店,也是自娘小時候就在了,現在賣酒的應該都是你這一輩人了,也不知還能撐多久。」

  說到那家腳店,洛世瑾就想起那眼神桀驚不馴的少女,不由薄唇一抿,「那經營腳店的女子行事似乎頗為衝動,脾氣也不甚好,動手打人時眼都不眨一下,還與前去勸架的明硯吵了起來。兒子與她交談過兩句,還被她以馬車撞破了酒罈為由索要五百文,才願意讓道。」

  「聽你言下之意對那女子似乎頗為不認同,不過你可有問過她為何打人?可不是占上風的就一定是施暴者,說不定人家有什麼苦衷?不能這樣就認為必然是那女子的錯。」

  當時馬車離了一段距離,真正發生了什麼事黃氏並不清楚,然而她也是鄉下出身,心知鄉漢不比京師那些道貌岸然之輩,欺負人都是直接又粗暴,所以蕭嬋能憑武藝不受欺淩,她反而欣賞。

  若是她有那般高明的武藝與揍人的氣魄,說不定在京師時就不會過得那般憋悶了。

  洛世瑾卻是對母親的話頗為不以為然,「兒子並沒有說就是她的錯,只是身為女子,她確實是出格了些。兒子就要在泉水村開辦學堂,如果前來學習的學子都像她這般性子,只怕下一個被打的就是我這夫子。」

  黃氏失笑,「怎麼可能?在京師裡想打你的人還少?哪個打成了?」

  洛世瑾面不改色,眉梢卻幾不可見的微微一抬。恰好侍女在此時送上茶點,他便順勢告了退,前去觀看學堂修繕的情況。

  黃氏老宅是一座標準的三進宅,一屋一院都是按照京師的傳統所建。黃氏住在最內一進的正屋,洛世瑾則是住在二進的東廂,西廂被他改成了一個大書房,至於第一進被他用垂花門與後宅隔開,打通了整排倒座房做為學堂。

  因著泉水村裡會來學堂就讀的孩子大多只是開蒙,他手下的小廝包括明硯都是飽讀詩書的,日後授課就由他與幾個小廝輪流來。他雖然想回饋鄉里,幫自己找個明正言順留在村裡的理由,卻不想把自己完全綁在學堂裡。

  然而當他在倒座房逛了一圈,確認工時無誤後,卻發現老宅的大門外蹲著一個唇紅齒白的孩童,那孩子一雙大眼清透澄淨,穿的衣服老舊卻乾淨整齊,巴巴的直往學堂裡看。

  這樣的眼神似乎在哪裡看到過……洛世瑾思索了片刻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便也不糾結於此,邁步過去。

  「你在看什麼?」他驀地開口問。

  蕭銳見洛世瑾身著長衫戴著樸頭,文質彬彬,舉手投足都有種說不出的高雅,村裡根本沒有這等謫仙一般的人物,不由垂手下拜。

  「拜、拜見夫子。」蕭銳不倫不類的行完禮後,便一臉崇敬的直看著洛世瑾。

  洛世瑾在京時,不時有人對他投以熱切的目光,但那大多包含了一些嫉妒、妄想或是其他意圖,令他頗為不喜,像這孩童如此真摯又無邪的眼神,他還是第一次感受,所以他淡淡地一笑,「沒錯,日後我便是學堂裡的夫子,你蹲在這裡看什麼呢?」

  蕭銳老實道:「我在等學堂蓋好呢!我姊姊說要送我到學堂讀書識字,我都要等不及了。」

  如此殷殷向學之心,又讓洛世瑾的笑容溫暖了些,這孩童看上去聰穎又靈巧,倒也讓人起了惜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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