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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奶奶的賊丫頭,居然敢打人?簡直欠人管教!」

  「你說對了!」蕭嬋把燒火棍舞得虎虎生風,只要靠近她的都很快被她打趴,甚至她還有空揶揄道:「我爺爺死了,我奶奶也早就上天了,的確就是欠人管教,所以我根本不管什麼王法,恰好你們也不在乎,那不打一架豈不可惜?」

  「這賊丫頭邪門,一起上一起上!」見人一個個倒下去,打手們這會兒終於正視起蕭嬋,齊齊往她的方向攻去,中間還不忘撿根木棍搬個酒罈什麼的當武器。

  蕭嬋稱不上什麼武功高手,但也是正經在鏢局學過三招兩式的,鏢局的鏢頭還誇過她身手不錯,此時對上這等只憑蠻力、毫無技巧的人,簡直就是橫掃千軍,一打一個准。

  在爺爺病重時,她為了隨侍在側,只能向鏢局辭工,已經很久沒打得如此酣暢淋漓了。

  就在戰局一面倒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由遠處傳來,讓蕭嬋手上幾乎要舞出花來的燒火棍終於微微停頓了一下。

  「住手!」

  她的眼光望了過去,只見一輛不小的馬車停在了路邊,一個穿著普通深色細棉長衫的青年書生坐在車廂裡揭開車簾,由她的角度看不清青年的面容,只能看出那人儀態甚好。

  而喝出住手的不知是馬夫還是下人,卻是粗魯多了,躍下車轅來勢洶洶的就朝著她行來,不明就裡便指著她大罵——

  「光天化日之下阻道行兇,你這凶徒還不束手就擒!」

  一行車隊沿著洸水旁的官道,慢悠悠的朝著泉水村的方向行去。

  領頭的馬車比一般的馬車大些,是由兩匹馬拉的,乍看之下毫不出奇,但若走近了看,那車蓋及兩旁的車轓等,都有拆卸重新打磨的痕跡,可見這車以前許是官員勳貴的座車,現在為了怕違制才撤下那些裝飾。

  他們由京師而來,在春日河水解凍後便沿著大運河南下,卻只能到達濟寧。泉水村雖然鄰近洸水,但洸水水淺流細船隻無法載運他們的大馬車,所以只好改走陸路朝著甯陽縣的方向沿著洸水而上,直到抵達泉水村。

  「再不久就要到你外祖家了。」車內一名衣著低調樸質,氣質卻頗為出眾的婦人說道,帶著懷念的目光望向車窗外的小路。「這麼多年沒回,你外祖家也沒人了,就是不知祖屋破敗成什麼樣子了。」

  婦人姓黃,二十幾年前嫁到了京城望族洛家,生了一個才貌雙全的兒子,丈夫還當上朝廷三品大員,她這樣鄉下出身的婦人能高嫁,在旁人看來都是祖墳冒青煙了,但在京師那樣五光十色的地方生活了大半輩子,最想念的還是老家的青山綠水。

  她聊天的對象是同樣坐在車裡的兒子洛世瑾,洛世瑾俊秀的面容像了黃氏,然而眉眼間的剛毅及渾身透出的一股矜貴氣質,讓他並不顯得女氣,反而顯得氣宇軒昂,即使身著一襲普通長衫也看得出不是普通人。

  他做事一向妥帖,聽到黃氏的擔憂便回道:「外祖的宅子我已提前派人來修繕,應該至少可以住人。」

  黃氏笑了一笑,但笑意並不到眼底,「我們黃家老宅在泉水村也能算數一數二的大宅了,比起京師的洛府自然是差了許多,可是老宅周圍的景色卻是京師所不能比的。」

  她的手指向車窗外的潺潺流水,「小時候我最喜歡到洸水畔抓魚戲水了,但這洸水的水勢如今卻是不如過往,現在別說魚,可能小蝦小蟹都撿不到。」

  洛世瑾見黃氏因思鄉帶起了幾許愁緒,便順勢把話題拉到了洸水之上,「洸水的水勢變化要從前朝說起。前朝于洸水及汶河交界處修堽城壩,引汶水入洸,讓洸水能行大船直通到濟甯接泗水,作為載運軍糧的用途,所以當時的洸水實是水大流急。

  「然而本朝初年修建大運河,當時的工部尚書為將汶河水引至大運河,使大運河的水勢足夠行船,便截了堽城壩的大閘,攔住汶河之水,再挖另一河道通往南旺,之後洸水水勢便逐漸萎縮不如以往。」

  黃氏聽得恍然大悟,「所以咱們泉水村後山上那個大壩就是堽城壩?」

  「是的,也就是它截斷了汶河水流至洸水,才讓如今的洸水變細。年輕一輩的可能都不知道這件事,但一些耆老或許還有些印象。」洛世瑾說得雲淡風輕,彷佛這是常識。

  所以你就不是年輕一輩?黃氏被兒子這副淡然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

  自家兒子什麼都好,身為世家之後卻不靠祖蔭,自己考了功名,也確有真才實學,博覽群書知識淵博,長得還好看。然而就是因為這樣出色,即使他沒有驕傲的意思,表現出來的還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樣子,看了讓人手癢癢的。

  連她這個老娘,有時都很想戳破他那張冷靜儒雅的面具。

  她有些酸溜溜地道:「我兒果然博學多聞!為娘自小在泉水村長大,卻不知後山大壩有這來歷,被你說得我簡直孤陋寡聞。」

  即使聽出了母親的調侃,洛世瑾仍是不慌不忙地回道:「不敢。為了不讓京裡的人提到兒子都只會說貌勝潘安、玉樹臨風,兒子也是很努力才讓大家記得我還有博學多聞這個優點。」

  「……」手更癢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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