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珍珠滿福妻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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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之大,認真走完一天都不夠用,朱少強自然只參觀了正殿、寢宮及六局等,日後他起居最常去的幾個廳堂,果然與京師的建築有很大的不同。 京師注重富麗堂皇,重簷椽頭及梁坊上雕的大多是蟠螭、彩雲、飛龍之類的花樣,至於此地,就能見到蛟龍、海浪、菊石等有趣的圖案。 屋內的傢俱用的是紫檀木,其實習慣上應與皇宮一樣用楠木,然而此地與盛產楠木的川、贛、湘等地距離甚遠,還隔了一座南嶺,運送不符成本,所以便用粵省本地盛產的紫檀木。 紫檀木質地堅硬細密,色調穩重,朱少強很是喜歡,還在自己的王座上試坐了一下。他參觀完之後相當滿意,盛讚原墨秋的努力與仔細。 眾人連聲附和時,周通判酸溜溜的話突然在這當口冒了出來,「啟稟王爺,依下官之見,王府的傢俱只怕還有些蹊蹺啊……」 朱少強眼中的歡欣淡了些,反問道:「什麼蹊蹺?」 周通判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站了出來說道:「下官對於木料有些研究,這王府傢俱所用的紫檀木,看上去雖好,但木頭的質地卻次了一等。下官認為這是用白皮取代了紅心,也就是用泛白的邊材取代了紅色的心材,只是用深色的漆作為掩飾,暫且看不出來罷了。 「白皮的質地疏鬆,易招蟲蛀,不夠堅固耐用,像王府這等貴重之地,豈能用這樣的木材?」周通判痛心疾首地望向了原墨秋。「原知州或許年輕並不太了解這個部分,又或者有別的想法,竟讓木工使用邊材,以次充好,這王府可有過百房間用的紫檀木傢俱,購買木材的銀錢差額相當巨大。可惜下官並不是負責這個部分,否則必會大力反對,唉……」 朱少強臉色難看起來,原墨秋仍是那副溫潤淡然的模樣,甚至還猶有餘裕地反問周通判道:「周通判如何看出這傢俱用的是邊材?怎麼本官就看不出來?」 「不過是經驗罷了。要證明也很簡單,將漆磨去便能一探究竟。」 周通判雖是一副傷時感事的模樣,但嘴角的冷笑原墨秋可沒錯過。 朱少強隨行的人員之中也有工匠,其中的木匠隨即被喚來了前殿,讓他用青磚磨石將其中一張紫檀木太師椅背上的漆磨去。 那木匠雖覺得莫名其妙,不過仍乖乖依命去做,只是他磨了半天,幾乎將整張太師椅的表面漆色全數磨去,整張椅子的內材仍是紅通通的,一點也看不出摻了邊材的痕跡。 周通判失聲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沒有摻邊材……你再去磨那張書案,漆全部磨掉,本官就不信相沒有白皮……」 木匠無奈,看了眼朱少強,在後者點頭後,他便又上前去磨那張又大又沉的書案。 約莫一刻鐘,那書案表面都能清楚看到心材的紋理了,卻仍舊沒有邊材,此舉不僅沒有遂了周通判的意,反而證明了這王府傢俱的真材實料。 「行了,不用磨了,再磨下去今晚本王連床都沒得睡。」朱少強沉著臉瞪向周通判。「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通判一張老臉忍不住抽搐起來,他能說什麼?明明串通好的事臨時變卦,害他丟了這麼大臉,還能說什麼? 他只能低下頭,一副慚愧的模樣說道:「是……是下官誤會了,下官也是一番好意,力求完美,求王爺原諒。」 朱少強雖年少,但他可是從皇宮那最詭譎陰險的環境走過來的,更別說他那些皇兄沒有一個好東西,若還看不出這周通判想設局害原墨秋,這十幾年皇宮生活也真是白混了。 「你自己解決。」他沒好氣地轉向原墨秋說道。 原墨秋一揖,再看著周通判時已是冷目以對,「周通判,你一再誣指本官,現在一句誤會就想揭過了嗎?」 周通判氣得咬牙切齒。「那不過是沒有抓出你貪贓枉法的證據……」 「你到現在還想構陷本官,是覺得本官好欺?你可知你命典吏李甫行買通木匠,以邊材充心材,而後剋扣其中差額的事,本官已經知道了,豈可能讓你暗中謀害本官的陰謀得逞?」 「你……你胡說!」周通判幾乎失態,那慌張的神情掩都掩不住。 「李甫行。」原墨秋在人群中,精準地看向了那名典吏。「你怎麼說?」 今日是王府建築的驗收,李甫行負責接洽木工,自然也須跟隨。他一聽到事情敗露,隨即就跪了,而那周通判自以為聰明,實則蠢笨如豬,表情早就將他所做的壞事洩露殆盡。 李甫行以頭磕地,痛哭失聲道:「小人招了,小人招了,是周通判讓小人去勾結木匠,以白皮換紅心來陷害原大人,其中不法所得,九成都交給周通判了。小人如果不從,周通判就以革去小人職務為威脅,小人只好就範……請原大人明察,請王爺明察!」 周通判又驚又怒地回道:「你含血噴人!本官什麼時候叫你做那些事了?」 「小人有證據的!」李甫行也不是傻子,周通判叫他做的事,查出來可是會被殺頭,他豈可能不留一手。「周通判每次收取木材短差的銀兩,小的都會刻意先拿到本地合豐錢莊換成銀錠,再交付給周通判。小的在錢莊陸陸續續也換了數千兩銀錠,銀莊都有著紀錄,小的位小職卑,豈可能有這麼多錢?」 「你……你……」這看上去老實的賤吏,居然拿錢時多轉了一手?周通判差點沒吐血,仍然嘴硬道:「那也不能證明你是交給我的……」 朱少強已經懶得再聽這兩人扯皮,冷哼一聲說道:「行了!真當本王是傻的,誰忠誰奸看不出來?有沒有收錢,到周通判家中搜一下就知道了,把這周通判和李甫行都給本王拿下,真是煩死人了!」 周通判與李甫行隨即被拉下去了,再也沒有辯解的機會,雖說朱少強這是沒耐心聽,但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他信任原墨秋的人格。 原墨秋不由一揖到地,感嘆道:「下官多謝王爺信任。」 少了那些礙眼的貪官佞臣,朱少強覺得空氣都清新了,少年意氣風發的笑容也重新回到他臉上,「因為劉侍郎特別向本王推薦,說欽州若要找一人可信,那只有原知州你了!」 原墨秋面露驚訝,他不知道劉侍郎給他這麼高的評價,但朱少強給他的意外可不只於此,這位年輕豪爽的王爺,甚至還親熱的搭了他的肩。 「本王更相信,鎮海侯的兒子,其忠誠必然也是不容置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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