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珍珠滿福妻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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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學做衣服啊……」提到這個,艾籬兒突然又打起了精神,整張臉像是亮了起來。「先前宴請劉大人時,我聽你們在京中原來穿得都好體面,在欽州這個地方卻穿得灰撲撲的。我記得娘先前替我做赴宴的衣裳,用的就是江南的樣式,說是比京城還時興。我就想怎麼可以只有自己有漂亮衣服,娘與相公都沒有,所以就想去江南學怎麼做衣服。」 竟是這種原因?原墨秋搖了搖頭,不贊同地道:「妳一走就是這麼多天,也沒有事先說,不知道我們會擔心嗎?」 艾籬兒一臉茫然且無辜,「我……我不知道要事先說啊!相公你去衙門也是好幾個月不回來,都沒有事先說,娘忙起來的時候我也好幾天見不到娘,娘也沒有事先說,所以我以為這是正常的,只要帶著小蝦就可以……」 因為在鮫人國,無論她游得再遠,幾天幾夜不出現,她的父王姊姊們都不會說些什麼,在那裡只消一顆鮫珠就可以找到她的所在,所以離開家根本不需要特別交代。 人類世界沒有鮫珠這種東西,難怪要先說一聲了!當人的麻煩,艾籬兒算是又深刻體會了一樁。 她越說,吳氏與原墨秋的表情就越匪夷所思,讓艾籬兒又不由自主心虛起來。「……原來要先說嗎?我下次會先說的。」 好了,誤會解開了,竟是這麼愚蠢的原因,真要說起來根源還在自己母子身上,是他們沒有做好榜樣。 吳氏臉色難看,似乎也明白今日鬧出這事自己也有點責任。 原墨秋則是語重心長地向母親勸說道:「娘,我看籬兒也不是故意的,她心性單純,是我們沒和她說清楚,她這次也是為了我們出遠門,一時失了輕重,娘就原諒她吧……」 吳氏立刻沉了臉,難道還是她的錯?「哼!說得好像我苛待兒媳婦兒似的,我的氣還沒消呢……」 聽到吳氏還在生氣,艾籬兒益發內疚,她一直覺得吳氏對她很好,教她很多做人應該會的東西,連忙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娘,妳別生氣,我……我做了很好看的衣裳給妳,妳消消氣。」 說著,艾籬兒自顧自打開了包袱,取出一件摺得整整齊齊的衣裳,抖開後是一套艾綠色的杭羅對襟直領長衫,說是長衫,樣式卻很新穎。杭羅本就是透氣的布料,鎖邊的紋路是穩重的吉祥雲紋,以銀線繡之,好看又引人注目,顏色也不張揚,正適合服喪中的吳氏。 上面還用蘇繡繡了白色蓮花朵朵,端莊之餘更透出華貴大氣,很適合接下來的夏季穿著,一下就讓吳氏喜歡上了。 「這花我來不及繡,所以先請了別人幫我,但衣服是我做的。我給娘做了三件,還有相公也有三件……」說著說著,艾籬兒又取出了一件直裰。 這直裰是純白色,曾是原墨秋很喜歡的顏色,能顯出他雍容文雅的氣質。然而自從原寒山亡故,他便沒再穿過這等惹眼的顏色,看著她手上展示出來的衣服,一時之間令他感慨萬千。 與吳氏的衣服一樣,這是京城也沒有過的款式,繡的花是黑色的楓葉,零零落落灑在衣緣,白衣墨色,幾乎能想像原墨秋穿上後會是如何的飄逸出塵。 母子兩人光看這前所未有的新衣,齊齊沉默了,為的卻不是艾籬兒的討好,而是她的用心。 艾籬兒卻不懂他們內心的動容,仍兀自介紹著,「還有劉大人我也替他做了,我以晚輩的身分贈他幾件外袍,應該沒關係吧……」 「無妨,劉大人不是那般迂腐之人,他會很高興的。」原墨秋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這樣努力想為大家做一件事,卻吃力不討好的她,無端令他心堵。 明明她很拚命學習,明明她做的衣服很不錯,卻無端挨一頓罵。換成別的女孩子早就哭哭啼啼,她卻仍笑著想得到他們的讚美與認同。 這樣的她,能叫他不心疼嗎?他連生氣都不應該! 「妳自己呢?妳給自己做了什麼衣服?」他的語氣更柔了,她做了這麼多,總該給自己點好處? 可惜,他總是錯估艾籬兒性格的簡單純粹,但見她愣愣地指著自己,滿臉迷惑。 「我?」她是當真不明白,「我為什麼要給自己做啊?」 原墨秋被她一噎,難以置信地回問道:「妳的意思是,妳在這短短幾日學製衣,給每個人都做了這麼多衣服,卻沒有給自己做?」 「娘,娘給我做了啊……」不是剛才說了,她有新衣服而大家沒有,所以她才去學來做給大家穿嗎? 原墨秋撫額嘆息,「妳離府約莫半個月,替娘做了幾件,又替我和劉大人做了幾件,還要加上學習製衣和往返江南的時間,妳這段時日究竟有沒有休息?」 艾籬兒傻笑了起來,這個問題她就不知怎麼回答了,肯定被罵的,因為就算是在鮫人國,她的父王看她顧著做事太累也會開罵。 這趟去江南她的確沒什麼休息,只有在搭船北上南下時小睡了片刻,其餘時間都是假寐一下就連忙起來做衣服,因為她再傻再單純,也知道自己不能消失太久,同時她也急著把成品拿給大家看。 然而艾籬兒的表情已經告訴了大家答案,要不是吳氏在這裡,原墨秋簡直快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將她抱在懷裡疼惜一番。 難怪,難怪她看起來灰頭土臉一點精神都沒有,說話聲音都是啞的,原墨秋幾乎不敢想像她這回為了學製衣又吃了多少苦。 他看了吳氏一眼,後者原本滿滿的怒氣,到現在也化成了陣陣無奈,這媳婦的用心她徹底感受到了。現在吳氏既生氣艾籬兒一聲不吭跑那麼遠讓人擔心,一方面又心疼這一路她所受的苦,心裡的矛盾讓她不知說些什麼好,這下真真不知該怎麼處置了。 艾籬兒看兩人表情仍不對勁,以為他們還在生氣,便怯生生地試探道:「娘,相公,我知道我錯了,你們別生氣啊,我馬上就去和公公懺悔,馬上去……」 原墨秋來不及阻止,艾籬兒點了個頭當作告退便飛也似的跑了,她做的衣服甚至都還放在廳裡忘了拿走。 「娘……」他立刻轉向了母親,難得地露出了懇求的神情。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就是替你媳婦求情嗎?我在你們心中就是那麼無情,一點也不能通融的?」吳氏沒好氣地啐了一聲,其實她的心早就軟了。這回的事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叫自己有個傻媳婦,而這傻媳婦做的每一件事,又是那麼令人感動又心疼呢? 見吳氏鬆口,原墨秋才鬆了口氣,「娘人美心善,是有名的慈悲人兒,怎麼會無情呢……」 「滾犢子!少拍馬屁,還不快點把這些衣服給我拿出去!」 「是,娘,我立刻把這些衣服收走。」 「誰叫你全拿走?我那幾件給我留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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