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鑑寶又旺夫(63)_風光

六十三

　　「夫人……」吉祥眼眶都紅了，多麼想叫她不要再試了。

　　陸黃氏與黃玉蘭更是無聲流著淚，可陸臨浥交代過，不管楚孋想做什麼都由著她的心意，不要介入，所以她們也只能忍住想說的話。

　　楚孋再傻也知道自己壓根走錯方向了，她一手按在了一棵小青菜上，忍不住左右摸摸，突然笑著道：「這是娘的菜園對不對？我走錯了，但我知道這裡是菜園。」

　　她又左右擺了擺頭，因為不知陸黃氏的方向，只能不好意思道：「娘，我好像壓壞了妳種的菜，沒關係吧？」

　　陸黃氏看著她一臉泥還勉強自己笑得那樣燦爛，一開口就差點哭出聲，平復了好久才假作平心靜氣地道：「沒、沒關係的，壞的等會就煮了吃。」

　　楚孋謝過她，又站起身，因為知道自己在菜園裡，這次她成功找到方向上了迴廊，摸到了自己的房間前，高興地說道：「我走到了！我走回房間了！吉祥，以後我不用靠妳了……哎喲！」

　　許是太得意，她不小心撞上了門柱，額頭隨即紅了一塊。

　　吉祥終於受不了了，「夫人，妳好棒，自己走回房間了，可是妳……我幫妳擦洗一番可好？」

　　楚孋卻搖搖頭，苦笑道：「吉祥，不是我要拒絕妳的好意，但我總要學會在黑暗中生活，我身邊不可能總有人在，沒有人可以永遠幫我，我始終要靠自己，妳明白嗎？」

　　吉祥點點頭，又想起她看不到，便忍著淚水道：「明白。」

　　誰都知道夫人是想證明自己不會成為大人的累贅才這麼狠的逼迫自己，這是屬於夫人的好強，沒有人想戳穿，便只能忍著心疼看她跌跌撞撞。

　　最後，楚孋自己進了房，吉祥只端來一盆水讓她清洗。

　　楚孋小心翼翼地脫下衣服，身上的小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在把自己擦乾淨的這個過程裡，要是過去的她早就哇哇叫了，可是經歷了這麼多，好像也把她忍痛的功夫提了上去，她愣是咬牙清理好了自己，然後摸索到箱籠找衣服。

　　她選的是一套青綠色繡百花的上衣，搭配淡黃色祥雲紋襦裙。這花色是她摸出來的，雖然這套衣服很多繫帶，若看不到靠自己穿有些難度，但她知道這套衣服搭起來很顯氣色，自己這陣子養病應該變得很醜，希望這衣服能讓她看起來開朗些。

　　花了快半個時辰才弄好衣服，然後她又摸著梳妝檯開始梳化，她替自己梳了一個飛仙髻，料想以前就算吉祥如意不在的時候這個髻她也常常自己梳，現在只是看不到鏡子，沒道理就梳不好了。

　　然後她替自己插上最喜歡的蝴蝶金釵，又在桌上摸到了螺黛，給自己畫了夫君最喜歡的遠山眉，再染點胭脂讓臉色紅潤，今日這個花了她快一個時辰的打扮，她很滿意。

　　夫君應該也是會喜歡的吧？

　　陸臨浥一進房就看到楚孋朝著他飛奔過來，彷彿她的眼睛還看得到那時一般，笑吟吟地喊著夫君，然後撒嬌的撲到他懷裡。

　　可是今日她只跑到他面前就差點絆到椅子，他眼明手快的把椅子挪開，才沒讓她又摔個大馬趴。

　　她抬起頭，笑問：「夫君，我今天這身打扮怎麼樣？是我自己弄的！」

　　陸臨浥方才只顧挪椅子，現在才有餘裕細細看她。卻見她一身紅配綠，衣服的繫帶也綁錯了，顯得歪七扭八，裙子倒是穿得整齊，但他從沒見她穿過這樣古怪的顏色搭配，料想應該是拿錯了衣裙。

　　她頭上的髮髻是歪的，還有一小把散落下來的頭髮沒有綰齊，只有蝴蝶金釵插得穩當。而她的眉毛畫得一粗一細，猜想是要畫遠山眉，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臉上更是紅得像兩顆桃兒一樣，感覺她不是來臭美，是來彩衣娛親的。

　　陸臨浥見她笑得甜蜜，額頭上的紅腫益發明顯，他卻看得鼻酸，她很努力的想重新生活，但生活卻殘忍的告訴她，她已經不完整了。

　　他輕輕執起她的手，放到身上繫帶繫錯的地方，帶著她重新繫好，「阿孋，這裡錯了。」

　　他又帶著她的手摸索自己的髮髻，然後自己替她梳了一個單髻，「阿孋，妳有一把頭髮沒有抓到，要不要先從簡單的髮髻開始學？」

　　末了，他拿起布巾，擰濕了細細的替她擦臉，「妳的眉毛畫歪了，一粗一細的，畫這個妳夫君是高手，下回我教妳。」

　　他沒有說妳辦不到就讓婢女來做，而是尊重她選擇自立自強，這是她維持自尊的手段，她想透過這種方式告訴大家她不是個廢物，那麼他會好好陪著她走過這一段。

　　他會告訴她哪裡沒做好，讓她有改進的地方；他會手把手的教她怎麼不用看就畫出完美的遠山眉；他會拿自己的頭髮讓她實驗，直到她能一手上就梳出整齊的髮髻，若是中途她累了、放棄了他就叫婢女服侍她，她如果不要婢女那他就親自服侍她。

　　在他身邊，她擁有無限的額度可以任性。

　　楚孋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夫君，我是不是很笨？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

　　「不，妳已經學得很快了，只是妳太拚命了，頭上的紅腫都還沒退，我會心疼。」他知道她是想和他表達自己看不見也能過得很好，想藉此安慰他，但他安慰不了自己。

　　他的妻子是為了他才這麼辛苦的活著，這與他想讓她過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享樂生活背道而馳。

　　但他不會糾正她，至少在她重回光明之前不會。

　　他將她按在椅子上，沉重地道：「阿孋，我抓住的那群黑衣人吐露了許多盜墓團的消息，盧溪縣此間事了也算完成陛下交代之事，我要親自押送他們回京，我帶妳一起回去，京師的大夫醫術更好，我們一定能找到可以治好妳眼睛的大夫！」

　　楚孋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道：「真的可以嗎？」

　　她為了學會在這屋子裡行走自如摔了無數次，每摔一次信心就降低一點，甚至已經開始說服自己，也許一輩子就這樣了。

　　陸臨浥眼見她笑得淒楚，忍不住用力抱緊她，「阿孋，不要放棄，我永遠不會放棄，妳也不要……」

　　楚孋只是笑，放任自己窩在他的懷中卻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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