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鑑寶又旺夫(61)_風光

六十一

　　這下陸臨浥反倒不敢用力抱她了，怕她傷了自己，結果一個不小心被她尖利的指甲抓傷了臉。

　　「啊！大人你流血了！」吉祥如意連忙上前幫忙抓住楚孋。

　　「你出去！出去……」楚孋根本沒有注意到周遭，只是一個勁地繼續推。

　　「兒啊，你先出來吧，這樣不行啊。」一直沉默的陸黃氏也看得一臉心酸，和黃玉蘭也想上前幫忙卻又不知從何下手，急得團團轉。

　　這時候那些大夫終於派上用場了，一名大夫急忙端著一碗湯藥過來，說道：「陸大人，我們一直熬著安神湯，本想夫人醒來後若是受到驚嚇就讓她喝一碗，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先讓夫人喝個藥吧。」

　　眾人一聽慌慌張張的上前餵藥，陸臨浥不畏楚孋的失控仍是緊緊抱著她，吉祥和如意按住她的雙手，陸黃氏與黃玉蘭試圖按住她的頭，大夫將藥灌了下去。

　　雖然灑了大半碗，但好歹是喝下去了，楚孋的掙扎果然很快慢了下來，最後她像是脫力似的又倒回床上昏睡過去，眾人才鬆了口氣。

　　陸臨浥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皮，方才喝的藥沾濕了她大半的衣服，嘴角還有藥液殘留，臉色蒼白，頭髮也亂得不像樣，難怪她要趕他走，她在他面前一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個可可愛愛的小仙女，如今仙女墜落凡塵，她應是不想讓他見到她狼狽的樣子，尤其她現在失明了，心裡更多的是自卑與自厭，才會排斥他的接近……

　　陸臨浥鼻頭一酸，抬起頭好半晌才沒讓眼淚落下，他好想告訴她，他永遠不可能嫌棄她，但他知道可能要花一輩子的時間才能讓她相信。

　　吉祥與如意取來乾淨的衣服和清水想替楚孋換洗，陸臨浥卻接了過來，將她兩人屏退。

　　「今後，照顧夫人的工作由我親自來。」

　　＊＊＊

　　楚孋真的失明了。

　　她再醒過來時又一次崩潰，陸臨浥守在她身旁，任憑她如何哭鬧，如何撕咬都堅持抱著她，好聲好氣的哄她。

　　大家怕她傷了自己，每次都是用大夫開的安神藥將她弄昏，待她醒了吵鬧再弄昏，這樣反覆幾次之後，楚孋不再鬧了，因為她沒力氣了。

　　這幾日入口的不是藥湯就是清粥，還都是被硬灌的，她連掙扎都覺得累，可是卻也不哭不笑不說話，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夫人，喝藥好嗎？」吉祥在旁苦勸。

　　因為喝了藥就會想睡，楚孋很是排斥，現在讓她喝藥成了苦差事。

　　楚孋呆呆地坐在床上沒有回應，吉祥沒有辦法，只能舉著托盤靠近。

　　之前每日都是陸臨浥親自餵藥，也不知他怎麼辦到的，就是有辦法讓楚孋喝下去，但今日前面衙門有要事找他，他只能暫時放下楚孋由吉祥來餵藥，然後就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楚孋聽到「喝藥」兩字本能的反感，尤其今天來的不是陸臨浥，不知為什麼她心頭很是煩悶，彷彿一股火氣在胸口直竄，很想要爆發出來。

　　吉祥又靠近了些，「夫人，這藥加了糖蜜，應該比較好喝了……」

　　她越說楚孋越受不了，忍不住抬起手往前一揮，想將她斥退，沒想到一手敲在了托盤上，疼得眼眶都泛起淚光。

　　「夫人，妳沒事吧！」吉祥好不容易拿穩了沒讓藥打翻，一抬頭卻見楚孋手都打紅了，連忙放下托盤就想查看。

　　一直拒絕溝通的楚孋說話了，「妳出去吧，一天不喝藥不會死的。」

　　吉祥無奈，又怕逼得太過讓楚孋又激動起來，只能暫時告退，但她也不敢走得太遠，一直立在門口偷瞧著楚孋的動靜，怕她做什麼傻事。

　　楚孋按著痛得隱隱發熱的手，挨這一下是真的疼，讓她腦子像是撥開了一點自怨自艾的迷霧，開始有理智思考自己現在的情況了。

　　她也知道自己這陣子有多鬧騰，多難搞，但無論她如何吵鬧打罵，在陸臨浥的照顧下卻從來沒有感覺到痛。

　　她剛剛才輕輕敲那一下就疼得想哭，可是面對他時她也沒少動手動腳，卻從來沒有因此撞到或打到什麼地方，那是因為他將她保護得太好了。

　　愧疚感漸漸浮現，蓋過了她內心的自厭，她最近究竟將陸臨浥折磨成了什麼樣子？她好氣好難過，為什麼看不到呢？

　　此時房間外傳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楚孋雖然看不見，但聽覺也變得更敏銳，她知道來人是陸臨浥。

　　「……阿孋醒了嗎？」腳步聲在門口停住，陸臨浥的聲音傳來。

　　楚孋能聽出他聲音中的疲憊與無力，足見他該是為了她心力交瘁。她當然不是不心疼他，也為自己這幾日的行為失序感到後悔，可是她真的太難過了，不發洩一下她真的會瘋。

　　「大人，夫人不願意吃藥。」吉祥沮喪地說道。

　　「也真是難為她了。」陸臨浥長嘆口氣，「是我沒有保護好她，我不僅沒有做到答應岳父的承諾，更沒有做到一個丈夫的責任，她現在應該恨死我了……」

　　楚孋默默流下了淚——幸好她還能流淚，否則聽到他這麼說，她滿心的憋屈該如何收場？

　　明明她一點也不恨他，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又怎麼會去責怪他？她恨的是自己這個沒用的身體，日後真要成了他的拖累。

　　吉祥悲切地低語道：「大人，我想夫人並沒有怪你。你看她哭鬧了那麼多次，哪次罵了大人一句？夫人只是在害怕，不僅怕自己再也看不到，更怕失了大人你的喜愛，甚或成了大人的累贅……」

　　楚孋的淚更洶湧了，不愧是從小貼身服侍她到大的人，吉祥是真的了解她。

　　「阿孋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我若真這麼想，豈非豬狗不如？」陸臨浥聲音沙啞得有些難以辨認，卻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的傳到楚孋耳中，「況且我對阿孋的感情早已超越了那些表面的東西，以後妳這些話，千萬不要在阿孋面前說，我不希望她有任何不好的聯想。」

　　「是，大人。」吉祥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看不過陸臨浥那苦心勞形的模樣，忍不住說道：「大人，你臉上的傷也該擦擦藥了，否則怕會留下疤痕。」

　　「不了，我怕阿孋摸到藥，不小心入口就不好了。」陸臨浥說道。

　　楚孋頓時心頭一驚，對了，她在失控的時候好幾次似乎不小心抓傷他，卻沒聽他哼過一聲，他為什麼不說？

　　她隨即又覺得這個問題很傻，他如今怕她傷心怕她哭，待她簡直拿在手上怕掉了，捧在手心怕化了，怎麼可能說出任何會造成她負擔的言語，他甚至連藥都不敢擦，最近的她真的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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