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娘鑑寶又旺夫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那個……表妹自然會有下次相看。」他硬生生控制臉部表情不那麼猙獰,「方才我不是說了嗎?與齊明之事便當沒發生過,下次表哥再幫妳找一個不錯的後生。不過表妹上次只說要俊的,妳表嫂才替妳看上齊明,那麼這次表妹的條件要不要改改呢?」

  黃玉蘭不假思索地道:「要長得俊,而且要家境好!」

  陸臨浥原本的意思是希望她標準放寬,畢竟長得俊的標準不同,且說不定有條件很好的後生,若只差在容貌錯過挺可惜的,但沒想到黃玉蘭的條件更嚴苛了。

  陸臨浥深吸口氣,忍住翻桌的衝動,「我總不可能替妳挑一個家境不好的,倒是妳這個家境好是希望好到什麼程度?」

  「好到能有護衛保護他,這樣就不會那麼容易死了。」黃玉蘭提起死字就想起齊明,眼眶又開始紅。

  陸臨浥抱著微小的希望,試探性地問道:「那如果我替妳挑的人家境不錯,但沒那麼俊呢?」

  「不行,一定要俊!」這是黃玉蘭最初也是最後的堅持。

  陸臨浥與楚孋對視一眼,看來俊這一關是過不去了。

  ***

  在通往白頭山的路修得差不多,盧溪縣的百姓也開始準備春耕時,楚孋在年前寫信給楚晟要求的燒瓷工匠及挖掘瓷土礦的人才也終於到來。

  陸臨浥雖然刻意拖了一陣子,同時淡化了礦產的蘊藏量,不過也在年前將盧溪縣發現瓷土礦之事直接上報朝廷。

  瓷土礦並非是金銀銅鐵那樣攸關國家興亡的礦產,再加上陸臨浥前置作業已經完備,朝廷並沒有特地派人來勘察,直接下令開採。

  然而建昌府的蔡知府卻不高興了,因為他這個上官事前竟毫無所聞。

  雖說礦產事關重大,依律陸臨浥直接上報朝廷並沒有錯,可是識相點的官員都會先和上級打聲招呼,現在上面命令陸臨浥直接開採,他能插手的地方就不多了,且此事定然已有朝廷的人盯著,他明面上也不好從中拿太多好處。

  如今在蔡知府眼中,那陸臨浥簡直就是蠢貨,有這等好事竟不懂得先通個氣巴結上官,活該他做一輩子窮縣令!

  看得到吃不到可不是蔡知府的個性,在收到消息後他隨即找來了自己的幕僚商議如何分一杯羹,不過還有另一件事同樣引起了蔡知府的高度重視,那便是盧溪縣大山裡的臨山王古墓群。

  瓷土他一時插不了手,但古墓就不一樣了,只要在建昌府內他就有監管權,於是蔡知府馬上便派人到盧溪縣接手了大山上的古墓群。

  現在古墓所在的山頭已經封閉,周圍都有官兵看守,蔡知府的動作極快,這也在陸臨浥的意料之中。

  盧溪縣有這麼多好處,不可能一點都不讓蔡知府沾,所以他很乾脆的將監守古墓群之事讓了出去,如此一來盧溪縣的碼頭及城門順理成章的加強了進出貨物的查驗,務必不讓一件陪葬品再被隨意帶出去,陸臨浥不僅不用再煩惱盜墓團之事還加強了城防。

  於是他將心思全放在瓷土礦上,燒瓷挖礦的人手也開始運作,從一上任便忙得腳不沾地的他終於也可以稍稍緩下來。

  然後忙的人倒變成楚孋了,她對燒瓷相當有興趣,尤其自己的丈夫是盧溪縣的父母官,她有種第一批燒出的瓷器自己一定要參與的使命感,所以從到礦區精選瓷土,監造官窯,親自動手製陶、燒窯等等都親力親為。

  上釉的時候她還特地將陸臨浥從衙門拉到窯場,要求他在素胚上畫出花鳥山河等圖案,畫完後又嫌他礙事將他推出了窯場。

  陸臨浥哭笑不得的離開,結果這一等就是好幾日,直到他都有些想去窯場把小妻子抓回來,楚孋才小心翼翼的捧著一個木箱在上值的時間來到衙門。

  此時陸臨浥與趙縣丞正在談論縣內瓷土利用發展之事,還有六房典吏也都在旁聽,楚孋突然進來倒讓這場議事突兀地中止了。

  「夫人怎麼來了?」陸臨浥沒有動氣,因為他知道她不是那種會無故打斷他辦公的人。

  「我們盧溪縣自製的第一批瓷器完成了,我親自捏的胚,大人親自繪瓷,因為成品非常驚人,所以我特地拿來讓大人看。」楚孋巧笑倩兮,足以表示這批成品她多麼滿意,「恰巧各位大人也在這裡,那一起看看吧!」

  在座眾人都知道縣太爺在發展盧溪縣的瓷業上花了多大的心思,再加上縣令夫人方才的鋪墊,這第一批瓷器可是縣令夫妻聯手製出,意義非凡,皆是既期待又好奇。

  楚孋將木箱放在桌上,而後打開箱蓋取出了一套茶水杯,她什麼都還沒說,眾人就發出了驚嘆。

  只見茶杯的杯身是無瑕的白,而陸臨浥在瓷器上畫的是本縣特有的一種含笑花,花瓣呈淡黃,花蕊及花心又是嫩紅,花開不滿,若含笑然,便似一個含羞帶怯的嬌媚美人,妝點在純白的瓷杯上顯得清雅婉約,晶瑩剔透。

  楚孋等眾人的讚嘆聲過,方娓娓說道:「燒就這個瓷器,我與工匠討論後決定採取一種前人都沒有試過的做法。過去的瓷器都是先上釉再作畫,而我們這批瓷器是先作畫再上釉,所以不僅花樣耐磨損,也永遠不會褪色。」

  「大家可以取杯往光亮處看,能看到杯壁極薄,隱約都能看出手的影子。」等大家一一試過,又開始讚美這杯子巧奪天工的時候,她又命衙役送來熱水倒在杯中,順手就將瓷杯捧起,陸臨浥想阻止都來不及。

  她笑了笑,在眾人注意力全在杯上時朝他調皮地眨了眨眼,「放心,這個瓷杯看起來薄如蟬翼,拿起卻不會燙手,這也是我和工匠們鑽研了好久才做出來的效果。」

  最後,她換了一個空杯,手指在杯緣一彈,發出如鐘鳴般清脆的聲音,「我們這批瓷器可謂『白如玉,絢如花,透如紙,聲如鐘』,拿出去也不會輸給當今各大名窯製出的瓷器!」

  她話聲一落,廳內有了那麼一瞬的寂靜,突然趙縣丞抖著手拿起杯子,那表情簡直要哭,「沒想到……沒想到我們盧溪縣居然能做出這般鬼斧神工的瓷器,日後本縣必會因此而聞名,百姓也有好日子過了……唉,我跟過的縣令一共五任,卻沒有一任像陸大人及夫人這樣真心為了百姓做事,想振興盧溪這個窮縣。相較之下,趙某尸位素餐多年,真是慚愧不已……」

  「本官不敢當,在製出瓷器的部分,夫人付出的要比本官多得多了。」陸臨浥朝楚孋投去感激且溫柔的目光,若不是在場這麼多人,他定要將她摟在懷中好好疼惜一番。

  最近真的辛苦她了,他以她為傲。

  楚孋見到自己多日來的努力成果得到了眾人的認同,心中也十分高興,便道:「接下來瓷窯還會燒出更多瓷器,要怎麼將這批瓷器推廣出去就靠各位大人的手段了。」

  廳中眾人瞬間鬥志高昂起來,正想開始一場激烈的討論,廳外突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引得眾人轉頭去看。

  「在此之前,是否能請陸大人替我們盧溪縣未來將天下聞名的瓷器取一個好名字?」

  說話的是一個青衫學子,看起來年約及冠,氣質不俗,立在門口向眾人長揖行晚輩禮卻不進來,許是知道自己輩分小,插話已是失禮,若未經允許入內那更是大大失禮。

  「三郎?你怎麼來了……啊!是我忘了。」趙縣丞向陸臨浥告罪道:「大人請見諒,這是犬子,在家行三,如今在鄰縣的縣學求學,今日我叫他到縣衙來學習,結果議事太過投入,居然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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