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鑑寶又旺夫(25)_風光

二十五

　　陸臨浥確實是這麼想，但他心底又不太相信，這種矛盾感讓他反駁不出一句。

　　「放心吧，我只是看看又沒有進去墓穴。」楚孋趁他走神將碎瓷拿了過來，在手心反覆查看，「嗯……可以確定這的確真正的越窯古董祕色瓷，你看這個針刻花紋線條簡單，是七百多年前製瓷時興的技術，當今仿作的祕色瓷花樣繁複，且紋理多用斜刀刻花，兩者並不相同，很好辨認。」

　　聽完她的判斷，陸臨浥已經能確定兩件事，其一便是方強應該找到了墓穴，否則他請人仿作的不會都是祕色瓷；其二則是他們很可能已經離墓穴不遠了。

　　「若是墓穴陪葬品，不太可能落到溪裡被溪水沖下來，最有可能的是盜墓賊扔下的殘缺品被溪水帶了下來。」陸臨浥指著上游的方向，「我們便沿著水道溯源而上，應當能有所收穫。」

　　眾人一聽精神大振，匆匆吃完乾糧，喝了熱水又將水囊都灌滿了，便繼續沿著溪水往山上前行。

　　只是接下來的路出乎意料的難行，因為溪水彎曲，且岸邊有時怪石嶙峋，有時懸崖陡峭，他們整整走了兩天兩夜，得虧帶的乾糧足夠還有一口小鍋，而且幸運的是這個冬日到目前為止尚未下雪，否則還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

　　一直到第三日，幾人千辛萬苦橫過了小溪畔的一座密林，赫然發現密林的另一面地面開闊，植物茂密卻都不高，冬天的陽光就像算準了一般直直照射在這一小塊土地上，使得地面上的草木感覺更加翠綠，竟顯出了一種莫名的聖潔感。

　　陸臨浥心中大定，朗聲說道：「應當就在這附近了，我們分開找一找。」

　　於是眾人再次分散，楚孋自然還是跟著陸臨浥，這一路走來她都瘦了一圈，臉上的肉都不見了，眼中是難以掩飾的疲憊，但她卻連一聲累都不吭。

　　陸臨浥很是心疼，就在他想叫小妻子坐下來休息一下，卻見楚孋低呼一聲，突然衝向不遠處的草堆前，而後指著草堆急急向他揮手，「夫君，你快過來看！」

　　陸臨浥快步向前，看著楚孋指著的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他仔細看著洞口因挖掘而留下的痕跡，再看看四周圍草木土丘的情況，心中有了定見。

　　「這是個盜洞，這洞由鐵杴挖就，所以盜洞邊緣有一層一層的痕跡，且選擇這個方位挖洞，下面應該就是棺室，代表此人很熟悉地脈走向，挖出的洞呈規則的圓形，比起其他形狀的盜洞，這種形狀需要挖的土最少……」

　　此時楚大的聲音也傳來，「大人，這裡也有一個洞！」

　　最後，他們在這一片坡地找到了十來個盜洞。

　　終於發現了七百年前古墓塚的所在，陸臨浥卻是幽幽嘆道：「看來此地被盜不僅一次，且這些盜洞有大部分應當是在差不多的時間開挖的，挖出來的都是很完美的圓形，所以我判斷這個盜墓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夥，且下手非常熟練。」

　　再結合胡黑子的事，陸臨浥能確定這個盜墓團是專門盜取古董賣給那些番邦商人，如此不僅價格可以翻幾番，也不必擔心這些古董被發現是陪葬品後朝廷會追查。

　　「大人，可要下去看看？」楚大問道。

　　陸臨浥突然露出一記微妙的笑，「這個盜洞是刻意挖成這樣的大小，要身材瘦小的人才能鑽得進去，我們幾個都是胸寬肩闊，只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楚孋身上。

　　不是硬要跟來？不是什麼都受得了？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楚孋提防地倒退一步，「想都別想！打死我都不鑽！」

　　陸臨浥忍不住失笑，伸手狠狠地揉了一把她已經亂糟糟的頭髮，「碰都不想妳碰，哪捨得讓妳鑽，我好歹也是個官，鑽洞的人手我還有辦法弄來。」

　　＊＊＊

　　下山後過幾日，陸臨浥再次帶人上山，確定了這處古墓群的確是七百多年前的臨山王古墓，大大小小一共兩百一十八座墳塚，目前被盜了五十餘座，被盜取的陪葬品可能高達數百件，大部分是祕色瓷。

　　因為這等成色的祕色瓷現今已燒不出了，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幸好主墓因為位置隱蔽且墓穴用土全部封住，意外的毫髮無傷。

　　這次上山楚孋就沒有再跟去了，而陸臨浥也完美地錯過了在盧溪縣的第一次過年，想到他年夜飯是伴著一堆墳墓古屍吃乾糧，楚孋一邊同情她可憐的夫君，一邊慶幸還好自己沒去。

　　根據盜洞新舊的程度判斷，這些古物已經被盜出去數個月到兩、三年不等，這也符合方強聽聞謠言後趕來盧溪想插一手陪葬品買賣的時間。

　　盧溪是個小地方，四周又多是高山茂林，這大量古物想運出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漕運，於是陸臨浥下山後，隨即又到碼頭找上了巫少剛。

　　「這……如果我沒記錯，這幾個月從我們碼頭運出去的貨品大多是木材、山產、糧食、雜貨等等，運送瓷器出去的一整年也只有方強一人，這些我們都有造冊記錄，如果大人說那些盜墓的陪葬品都是走我們的漕運，那我可不能認。」巫少剛一聽就知道是個麻煩事，怎麼也認不得，況且他說的也都是事實。

　　兩人所在的位置恰好就是正準備出貨的大棚，也就是上次方強停屍的地方，不過方強的屍體已經被林氏運回去了，如今河水上凍，年剛過完也正是漕運淡季，大棚裡倒是擺了一些年前沒運出去的木材。

　　陸臨浥環視了一圈，走到木材旁拍了拍，淡淡說道：「大船每一次上貨，用的都是碼頭的力工嗎？」

　　「不，有不少商賈會自己帶人，甚至朝廷運稅糧的船用的都是官兵。」巫少剛皺眉，有些不解他問這個做什麼。

　　陸臨浥定定地看著他，「既然船主搬貨時用的是自己的人，你們能一個個盯著？如果不能，那該如何確定他們報給風幫的貨物品項和搬上船的貨物相符？」

　　巫少剛俊臉抽搐了一下，「陸大人，夫人知道你來這裡刁難善良老百姓嗎？」

　　「你也不是什麼善良老百姓。」陸臨浥心平氣和地道，能當上風幫幫主還善良就有鬼了。

　　巫少剛深吸口氣，「要不大人可以看一下我們去年的賬本，每一艘船進出碼頭我們都會大概紀錄一下船上的貨物，以重量來記我們力工的日錢。」

　　「可以。」陸臨浥說道。

　　巫少剛將陸臨浥迎入廳中，取出平時紀錄貨物進出的賬本取出讓他查閱，直到茶都喝了兩壺，點心全吃光，正想著要不要叫小弟去買碗米粉吃的時候，陸臨浥終於放下了賬本。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