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妃要和離 | 上頁 下頁
五十三


  店東各色客人看多了,一見崔靜言這樣失魂落魄的,大概也猜得到發生了什麼事。因是熟客,他也不願崔靜言悶悶不樂,遂好心開口勸道:「小倆口的,哪對不磕磕絆絆?我在這裡做生意也幾十年了,像你們那樣恩愛的沒見過幾對,公子可別意氣用事,錯失良緣,自家的娘子可得好好哄哄。」

  他就說了這麼幾句,卻打中崔靜言心中最傷痛之處,在如今成為眾矢之的的時候,還能得到這樣熱忱的安慰,簡直溫暖得讓人想哭。

  在他怔愣之時,店東已經端來了一碗胡辣湯。「夫人今兒個沒來,我便自作主張替公子加了兩匙老陳醋,對吧?」

  崔靜言木然地點頭,那店東熱情的將胡辣湯放到他面前,便又轉頭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他呆看著湯碗半晌,才舉起羹匙在湯裡攪了攪,舀了一勺送進口中。

  這該是他習慣的口味,然而今日喝起來卻是辣得令他淚流,酸得令他心痛,不是她調的,味道都不對了。

  崔靜言到現在才徹底明白,原來他,真是愛她入骨的。

  ***

  崔靜言回到晉王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平了姜氏的暖房,重新蓋回演武場。二房如今被軟禁在守恭院候審,並不知道這回事,就算知道了,待罪之身的他們也無能為力。

  搞定了這一切後,崔靜言直接來到了父母面前,說明溫柔已回了古北口一事。

  「這關頭怎麼人就走了?」晉王妃不認同地望向自己兒子。「你們吵架了?」

  「可以這麼說。」崔靜言苦著臉嘆息。「因為二哥把威武侯世子害慘了,現在都還站不起來,溫柔氣得想拿刀砍二哥,被我阻止了……」

  這會兒,換晉王不認同了。「那個孽子,就該砍了了事!這件事的確是我們晉王府的錯。」他嚴厲地瞪著崔靜言。「當初一成親你就失憶,已經對溫柔交代不過去了,現在這一遭,又是我晉王府對不起她。她嫁入王府後就一路被虧待到現在,正當是你彌補的時候,你竟讓人跑了?」

  「這便是我想向父王稟報的,我要找她回來。」崔靜言受了父親的責罵,表情卻無比堅定。

  「人在古北口,那可是軍紀嚴明的邊關軍營!你得罪威武侯府得罪大了,只怕人還沒進去衛所裡就被溫厲打出來!」晉王沒好氣地道。

  「只要父王答應,我自有辦法進去。」崔靜言篤定地道。

  晉王自是沒有拒絕的理由,要說這府裡最認同溫柔這媳婦的,除了崔靜言之外就是他了。

  取得了晉王的首肯,崔靜言便直奔皇宮,像以前那樣避過了眾人,與皇帝崔昊日單獨見面。

  「你說你要去古北口找溫柔?」崔昊日面露興味。「難得有個女人值得你千里追妻,看來安陽是真沒希望了。」

  「這輩子我只認溫柔一人。」崔靜言正色道。

  這深情專一的答案卻聽得崔昊日連連苦笑搖頭。「上次朕帶安陽由楊家溝回宮後,她知道與你相伴無望,就尋死覓活的,煩得朕連皇姑姑都不敢見了。」

  寧國大長公主是個慈和人,對他們這些小輩都關懷有加,也因為她地位及輩分高,連太后都要敬她三分,有她與太后抗衡保駕,許多暗地裡的事崔昊日及崔靜言做起來才能不被掣肘。

  然而大長公主唯獨對於她的獨生女安陽縣主溺愛到了極點,要星星不給月亮,要白雲不給太陽。因著安陽縣主從小就愛黏著崔靜言,寧國大長公主不止一次向晉王提出聯姻的要求,只是崔靜言從來不答應。

  「如果她真要尋死,也不會鬧到現在。」崔靜言只差沒直言一句「還不是你們寵出來的」,其實不只寧國大長公主,就連崔昊日本人對安陽縣主都是諸多忍讓,除了沒能幫她得到理想夫婿,其餘願望沒有不滿足的。「皇姑姑那裡我自會去磕頭請罪,但接受安陽不可能!」

  「罷了罷了,你都要去古北口了,她也不可能再追過去,倒讓你又躲了一次。」崔昊日擺了擺手,不想再提那煩心事,索性轉了話題。「你要去邊關也好,近來朕收到密報,韃子似乎又在蠢蠢欲動,朕給你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待在那裡的理由,但你得替朕解決了韃子。」

  正常的奏摺幾乎都在太后把持的內閣中批示好了,崔昊日表面上就是個傀儡皇帝,只負責用印而沒有決定的權力,事實上他卻因著崔靜言生意的擴張在五湖四海布線,消息不知比太后等人靈通多少,韃子有異狀這件事,北邊來的奏摺都還沒進宮,崔昊日卻已經知道了。

  韃子的動靜極為小心,他們的軍隊以往都是各部落聚集在一處,形成大軍之後就直接攻向關口,這一次卻是分頭集結,所以並不顯著,不仔細推敲還以為只是平常的游牧遷徙,要不是傳訊的探子細心察覺諸多部落游牧的方向與以往不同,隱隱指向京城,說不定真會被瞞過。

  韃子的突襲尤以冬日為甚,因為冬日動物冬眠棲息,草原裡能吃的並不多,他們又不興種植穀物,一到冬季容易斷糧,便只能來搶了。

  「若是準備冬日進攻,如今開始暗中集結,時間上倒也差不多……」崔靜言在心中估算著,最後自信地昂首說道:「無論如何,韃子作亂我自也不會袖手旁觀。只是我的方法或許與威武侯及溫柔都不同,但我保證能只用極小的代價取勝,把韃子打回草原去,所以你讓我去,給的位置可不能太低了。」

  居然還討價還價起來了?崔昊日頗有些哭笑不得。「你還想用身分壓著你丈人妻子來著?」

  「不!」崔靜言連忙搖頭,最後一臉苦相。「我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被打得太慘而已……」

  崔昊日直接不客氣地大笑出聲,其實崔靜言今日面聖,雖然已經掩飾得很好,但那張俊秀臉上還是有遮不住的淤青,就不知道是威武侯府裡哪個打的。

  打得好啊!真是打得好!這個從弟仗著自己長得好,讓那麼多女子傷心,他早就看不慣了。

  「韃子幾年前才被溫厲打回老家,與我們談和,會選在這個時間再次蠢動,只怕不只是劫掠糧食那麼簡單。」崔靜言見崔昊日笑得歡,莫名悲憤,忍不住就想刺他一下。「只怕有些人快耐不住性子了,我去了邊關,剩陛下獨自一人可行?」

  崔昊日哭笑不得地道:「過去幾年你為追妻,與溫柔卿卿我我,久未入宮看我,我還不是獨自一人,可說什麼了?」他摸了摸下頷,意有所指地道:「不過你說的極是,我們揪出你二哥慶成郡王,無疑與某些人撕破了臉,離他們要動手的時間也不晚了。」

  「臣願肝腦塗地……」崔靜言一個長揖,就要下拜,眼下他可是真心實意的。

  崔昊日自然也知他忠誠,卻是寧可與他插科打諢也不願見他施下臣之禮,在這波詭雲譎的京城中,他唯一可以交心論兄弟的也不過崔靜言一人。

  所以他意態輕鬆地向他擺了擺手,免了他的禮。「別給朕來那些虛的,朕老被那些人看不起,這會兒也該雄起了。朕獨自在宮中自有自保之法,總之你這回去邊關,好好的替朕辦差,辦好了事回來,朕保證安陽不會再騷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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