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妃要和離 | 上頁 下頁
五十二


  ▼第十章 遠赴邊關追妻

  崔靜言出了威武侯府,辰時都還沒過完,烈陽已高高地掛在天頂,他卻似毫無所覺,渾渾噩噩地在正陽門大街上走著,腦海裡交織著不知是前世今生的記憶,全都是關於溫柔的。

  不知是哪一年的夏日,差不多現在這個時節,威武侯府的湖裡荷花滿開,粉紅嫩白青綠交織在幽深的水上,亭亭玉立,清香撲鼻。

  他與她就在荷塘邊的涼亭裡,讓她為他布上筆墨紙硯,供他畫荷,而她笨手笨腳的磨著墨,墨汁還不小心沾上了袖子。他調侃著她,眉眼都帶著笑。「我還等著妳與我成親後紅袖添香,如今看起來只怕是墨袖添香啊!」

  「我平時用筆墨也都是阿月替我磨的,現在紆尊降貴替你磨墨,你要感恩!」她不以為意地索性挽起了袖子,率性得令人心折。

  然後兩人調笑一陣,還畫了彼此的畫相互贈,嬉鬧得久肚子餓了,她居然飛身至湖上替他抓了隻水鴨,還興致勃勃地說侯府裡的鴨子好吃,之後親手去烤了來,送到他面前。

  「味道不錯!有佳人美食相伴,此生足矣……」他說著,滿心滿眼的滿足。

  這段湖邊回憶,其實只在腦海中出現了一瞬,之後畫面又幻化成了月明星滿的夜。

  他站在小巷裡的威武侯府圍牆邊,縱身躍了過去,牆另一頭的風景,是侯府世子的暖閣小園。懷著夜探佳人的旖旎心思,他順著記憶走向她的香閨,然而不知怎麼走的,風景越來越不對,最後他不知到了誰的院子裡,竟在京城這等氣候種出了修竹芭蕉,小樓流水,一派江南意境。

  他本欲轉身就走,小樓裡卻傳出了男人的聲音,語帶戲謔——

  「郡王爺深夜相會,下官有失遠迎,敬請恕罪。」

  聽出了那是佳人的哥哥,他的笑容都垮了,「你知道我不是找你。」

  「我知道,但你非找我不可,只要你敢走到旁處,我定然讓人把你打出去,就算你是寧化郡王也一樣。」

  兩人在此僵持了一陣,最後終於引來了正主兒。

  她提著小小的燈籠,粉臉含笑地迎了上來,「你來找我了啊!」

  要不是地點不對,他相信她會立刻投入他懷中。

  然而佳人的哥哥卻在小樓裡冷聲道:「不是,他是來找我。」

  「他只是走錯路了嘛……」她知這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卻還想替他求情。

  「妳敢再說一次他是來找妳,我就告訴爹,讓爹打斷他的腿,以後他再也找不了妳。」佳人的哥哥語出威脅。

  最後他還是沒能夜探香閨一訴情衷,而是被護衛帶到進來的原地點請出去,在她的目送中又狼狽地翻了一次牆,還是請護衛將他頂上去的。

  牆翻過去後,崔靜言腦海裡的畫面又隨之一轉,那是在一座堆滿了石頭的寬闊倉庫裡,裡面站著的人非富即貴,包含他與她。

  這應該是在賭石場,他帶她來開開眼界,也不惜灑下重金讓她選幾顆石頭開著玩。她像一個歡快的孩童在石場裡繞來繞去,捧著石頭上下打量,但不管用手敲還是拿到窗邊對著陽光看,她都摸索不出個所以然,而他只是笑著,任她恣意撒歡。

  最後她貪心地選了一顆腦袋大小的石頭,上面布滿著奇怪的花紋,價格倒是不貴,不是懂行的人會挑選的。

  他二話不說便交給一旁的師父將石頭開了,她滿臉期待地等著,待師父切下兩刀後,石頭隱隱透出了白,旁觀的客人也都興奮起來。

  「出玉了出玉了!看這成色該不會是和闐?」

  這會兒連他都起了興致,也有人出高價想買,都被他一一擋回。後來玉石開出,只是塊帶著雜色的廉價水白玉,旁人噓聲四起,沒趣地散了,反倒是他與她高高興興地捧著這塊水白玉。

  「我要將這塊玉一分為二,我們一人一塊。」她說,目光比玉石更加晶瑩剔透。

  「這麼著,我們一人一塊,將玉雕成彼此最喜歡的東西,在成親之日送給對方,做為定情信物可好?」他說,滿腔的愛意幾乎要溢出胸膛。

  於是最後他們一人取了半塊玉,他請了宮裡的巧匠,將這塊廉價玉石雕成了精緻的馬兒,因為他知道過去縱橫北疆的溫小將軍最愛她的坐騎。

  至於她,在很久之後,他才知道那塊玉被她雕成了鷹,然而他為她雕的馬兒,卻被他送給了小廝知書。

  那種悵然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崔靜言思緒中的畫面再次變幻。

  兩人成了親,喜帳紅燭之下,他卻忘了與她的感情,之後待她可是一點都不好;再來兩人一起上了猛虎寨,猶如喪家之犬被敵人追著跑,卻能相互扶持,逃出生天;他與她併肩看日出,印下了深情之吻;在那接近楊家溝的溫泉裡,他見識了真正的湖中女神,她沐浴於泉水中的絕美模樣,一輩子難忘;之後在楊家溝之中,他明白了自己的感情,終是與她抵死纏綿,半路卻又殺出一個安陽縣主……

  所有的記憶一股腦兒的全湧上,有些是成親之前,陌生的恍如隔世;有的是成親之後,猶自歷歷在目,交雜的記憶令他頭痛欲裂,終於忍不住停下了腳步,抱著頭好不難過。

  待他眼神回復清明,才發現自己胡亂走著,竟走到了那賣胡辣湯的小店。

  店東早就發現他呆站在門口許久,一直到兩人眼神交會,才笑吟吟上前走了過去,親自將他迎了進來。

  「公子獨個兒來?你那娘子呢?」店東用肩上的布巾替他抹了桌椅,讓他入座。

  崔靜言聽著這問題,不由有些失神地回道:「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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