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妃要和離 | 上頁 下頁
四十三


  到這節骨眼了還要造謠生事,崔靜言當下明白了溫柔為什麼會失控,只是他並沒有回應姜氏,只是別過頭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帶著殺氣的一眼。

  姜氏不知怎麼地全身汗毛豎起,當下崔靜言的身形像是高大得讓她無法仰望,只能縮在他造成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明明崔靜言是個溫文儒雅的文人,但這時候她就是覺得,這個三弟比三弟妹要可怕得多了。

  於是姜氏不敢再嚷,帶著侍衛們夾著尾巴逃了,崔靜言這才默默的將目光轉回,眼神複雜地看著溫柔。

  「我說過會保住妳哥哥,妳不必找二房麻煩來撒氣。」

  聽到這句話,溫柔又炸了,她猛地抬起頭,指著蓋了一半的暖房一臉不忿。「你按著良心說,這是誰找誰麻煩?」

  「妳聽我說……」崔靜言試圖讓她冷靜,她卻別過了頭。

  對於他,她如今只有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猛地將刀扔在了地上,氣惱道:「你不用再說了!反正你們現在個個都看我不順眼,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處理,包含我哥哥,包含怎麼在這鬼地方不被欺負!」

  說完她轉頭就走,不想再理會崔靜言,卻不知崔靜言袖子底下緊握的手,緩緩地流出了血,瞬間染紅一片。

  ***

  刑部及大理寺皆位於皇城宣武門內的阜財坊,衙門緊貼著衙門,下方便是兩邊共通的監獄,北半在刑部,南半在大理寺。以往溫子瓏日日往這裡去,是去點卯;但現在日日住在這裡,卻成了階下囚。

  只要想到這個事實,溫柔就心痛如絞。

  在求助崔靜言無望後,溫柔決定一切靠自己,她透過威武侯府的操作,再一次買通了刑部大獄的司獄官。

  原以為對方八成會收了錢不辦事,因為就連侯爺夫人王氏都不得其門而入,想不到對方竟然應了,於是趁著月黑風高,她低調地穿著一襲黑色披風,入了刑部大獄。

  由於人是司獄官帶進來的,獄卒只假作沒看到,沿路經過的囚室都是數人一間,髒亂且暗無天日,還傳來難以言喻的臭味,獄中犯人皆是一身辨不出顏色的囚衣,披頭散髮,面容髒汙精神憔悴。

  溫柔越走心越沉,若是哥哥在這裡也是這般待遇,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崩潰。

  司獄官帶她到了最底部的一間,這間監獄與其他間明顯不同,用了鐵製的門,只有一個小窗能送入膳食。

  司獄官用鑰匙將門鎖打開,面無表情地說道:「此間專關重刑犯,妳只有一刻鐘。」

  重刑犯!溫子瓏在她心中一向如清風明月,居然就成了重刑犯受人折辱?光聽到這三個字,溫柔就難受得握緊了拳頭。

  當她步入牢中,發現這間監牢鋪著青石地板,雖然只有一張石床,床上卻有棉被,也沒有其他囚室發出來的怪味,且只關著一個人。

  那個人同樣身著囚衣,但他的囚衣顯然比外面犯人的都要整潔,卻掩不住身上及臉上的受刑傷痕。他並未如旁人披頭散髮,一頭青絲用稻草紮了起來,勉強稱得上整齊,臉卻是瘦得凹陷了。

  他便是溫子瓏,溫潤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大理寺少卿,威武侯世子。

  溫柔一見到他,雖說他的情況已經比其他犯人好得太多,但還是立即紅了眼眶,一頭就想撲進哥哥懷中,只是到了他跟前,她猛地停住腳步,不敢抱他,怕自己的擁抱弄痛了衣服下她看不到的傷。

  「柔柔,妳怎麼來了?」即使溫子瓏已盡力讓話聲柔和,卻掩不住那沙啞疲憊的嗓音。

  溫柔的淚水簡直止不住,在邊關打仗受傷她都可以不吭一聲,卻因為溫子瓏如今的狼狽,她難得地哭了。

  她心疼,溫子瓏卻更心疼,他的妹妹一向開朗活潑,明媚得像一團火,什麼時候這樣多愁善感了?

  哭了一陣,溫柔也知時間有限,好不容易收住哭聲,哽咽道:「哥哥你受苦了……」

  溫子瓏淡淡一笑。「最苦的已經過去了,妳放心,我在這裡不會有事的。」

  「你都這樣了還不會有事!」溫柔簡直想大哭,她俊雅不凡的哥哥臉上多了傷痕,天知道會不會好!「哥,我帶你走吧!這裡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們不要管旁人的事了……」

  溫子瓏苦笑。「又說傻話。我如今待罪之身,如何能走?若是我不負責任的逃獄了,必會追究到侯府,妳說爹娘怎麼辦?我豈能讓爹娘因我而獲罪蒙羞?」

  溫柔也知道不可能,但她總是想試試看,可是她現在才明白自己的力氣有多麼微薄,總沒有辦法周全的顧及每一個人。

  這還是第一次,她覺得就算是武功蓋世也無用,單純只會舞刀弄劍的她,在權謀的浪濤下也只能滅頂。

  「哥,是我害了你。」溫柔低頭啜泣,簡直不敢對上溫子瓏的眼睛。

  溫子瓏看得出來溫柔極為自責,畢竟他會入獄是被人害了,而對方會害他,也只因為他妹妹嫁入晉王府,其實對方針對的是崔靜言。

  他微微一笑。「妳想錯了,此事與妳無關。就算沒有妳,大理寺該調查的事還是會調查,一旦我查出不法事證,牽涉太深,終究會遇到這樣的報復及警告。不過妳哥哥何等人物?可不會這樣就怕了。我留在獄中,總會讓我等到關鍵人物,屆時主動權就在我們手上了,否則哪裡有千日防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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