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妃要和離 | 上頁 下頁
十七


  知書見他瞪著早膳不用,臉色忽青忽白,不由擔心起郡王是否宿醉難受,正想開口詢問,卻見崔靜言抄起了木箸,很快地將桌面上的菜掃光,再大口喝完一整碗葛花桔皮湯,而後長身而起,大步地行了出去。

  知書來不及服侍他膳畢淨手,也不管了,連忙拔腿追去。

  崔靜言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他若真想將她排斥在生活之外,就該離她越遠越好,但他的腳步就是不受控制的走向了府裡東南角新建的演武場。

  果然不出他所料,溫柔一身緋紅的胡服,手裡拿著弓箭,正站在演武場裡。她的姿態挺拔,看上去豐胸細腰腿長,站在場中央似一抹耀目的火焰,十足吸引男人目光。

  不過礙眼的是,姜氏也在她身邊,趾高氣昂地邊說話邊指指點點,料想也不會說什麼好事。

  崔靜言想了想,並沒有走過去,反而繞到了一旁的小花園,在園子裡的石椅上好整以暇地坐下,恰好能將整個演武場的情況映入眼簾。

  但見姜氏一臉諷笑說道:「聽說昨夜三弟跑到楊柳樓眠花宿柳了,不知道幾更天才回來,還累得門房半夜起來替他開門?嘖嘖嘖,弟妹獨守空閨,想必心裡相當難受吧?」

  溫柔正拿著布替弓弦上蠟,看都沒看姜氏一眼,只是面無表情地回道:「我不介意。」

  聽到這句話的崔靜言挑了挑眉。所謂不在意,是相信他不會出去胡搞,還是對他這個人已經失望?

  憶及昨夜她也是一副蠻不在乎的模樣,並沒有禁止他再去找綠娘,只是讓他日後帶幾個侍衛一起,要說以一個妻子而言,這真是大度了。然而依她對他在意的程度,不太可能見到他往別的女人那裡跑會毫無芥蒂,所以最可能的還是她相信他的人格。

  這個認知令崔靜言心裡覺得很舒坦。

  但姜氏就不是這麼想了,她只覺得溫柔極會裝相,因為不想在她面前示弱,所以將嫉妒憤怒及恨意全藏了起來。

  姜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是呢!以弟妹的立場,對於三弟去狎妓這件事當真是要看開一點。畢竟三弟失去了記憶,現在對妳意見可多了,見到妳就不喜,妳若是度量不大一點,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雖然擺出一副極為同情的模樣,還嘆了口氣,但姜氏眼中那譏誚的笑意始終沒有掩飾。「據我所知啊,那楊柳樓的妓女都來自教坊司,無論是才藝或是姿容都是上上之選。尤其弟妹平素這般……咳咳,這般粗魯,人家拿的是花絹,妳拿的是弓箭;人家溫柔婉約,妳粗枝大葉,在三弟心中比不上那些人也是應當……」

  若姜氏只是一味的讚美楊柳樓,溫柔可以聽而不聞,但她拿楊柳樓裡的妓女與自己相比,那可就觸了逆鱗了。畢竟一個女子的名聲關乎整個家族,溫柔再怎麼不想理她,也不能任她大放厥詞。

  而小花園裡的崔靜言同樣緊皺了眉,看向姜氏的目光有些寒意。

  「那二嫂認為自己與楊柳樓的妓女相比又如何呢?可有比她們貌美?比她們多才?比她們嬌柔?」溫柔突兀地打斷她。

  「妳竟拿我與妓女相比?」姜氏瞬間柳眉倒豎。

  溫柔正色看著她。「妳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就好。」

  姜氏不由一噎,才意會到自己太過忘形,說出了不該說的話,訕然之色於臉上一閃而過,隨即僵硬地改口。「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好意提醒妳楊柳樓都是些什麼貨色……」

  「看起來二哥應當時常光顧楊柳樓,二嫂才會調查得這般清楚吧?」溫柔上完了蠟,又開始用布巾擦拭弓身,動作嫻熟,卻是語氣冰冷。

  姜氏瞧她竟還有心情擺弄那弓,顯然不將自己放在眼裡,不由冷哼一聲,大聲回道:「夫君與三弟不同,從來不去楊柳樓那種地方的!」

  崔靜言心中冷笑,只是妳不知道而已。

  溫柔定定地望著姜氏,話回得直接,「二哥不去,是因為沒錢吧!」

  此話殺傷力不可謂不小,姜氏覺得自己就像中了一刀,心裡在汨汨的淌著血。

  府中的錢財把持在崔靜言手上,二房除了府中的月俸,其餘收入只靠她嫁妝那一兩家可憐的小鋪子撐著,雖也是錦衣玉食,卻是與豪奢差之甚遠,別說姜氏自己連個暖房都蓋不起,崔仲衡當然也無法像崔靜言那樣在楊柳樓一擲千金。

  姜氏原就意難平,然而晉王以前也不是沒有拿產業讓二房試著經營,最後卻全都敗光,現在看崔靜言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她也只能酸得牙根都疼。

  「弟妹,妳可要小心了,有錢的男人才愛作怪呢……」姜氏這句話幾乎像是由牙縫裡迸出來,酸氣都要衝天了。

  溫柔懶得理會她,手上的弓已經整理好,二話不說取了一支羽箭,嗖地一聲朝著靶試射,果然正中紅心。

  姜氏嚇了一跳,她現在對溫柔射箭這事很有陰影。「妳……我可沒說錯什麼,怎麼妳不服氣了?還想再射箭嚇我一次?」

  溫柔轉向了她,笑得陰森森的。「我不用嚇妳,我只要將妳今天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轉告給崔靜言,他自然有辦法嚇妳。」

  姜氏可不這麼認為,她敢來找溫柔說閒話,就是認為溫柔與崔靜言夫妻感情不睦,這些話溫柔不見得會說;就算說了崔靜言也不見得會聽,尤其妯娌口角這樣的後宅小事,他怎麼可能插手。

  於是姜氏的姿態更高了,話裡甚至連崔靜言都頗為瞧不起。「就憑三弟那弱不禁風的樣子?他連弓都張不開吧……」

  小花園裡的崔靜言忽然慢吞吞地站了起來,整了整坐皺了的衣擺,眼神奇特地瞄了一眼溫柔手上的弓。

  接下來姜氏再說什麼,他已經沒興趣再聽了,看來他最近真是太溫和了,傷了個腦袋就讓人忘了他一向睚眥必報的作風,連姜氏這種貨色都把他當個軟柿子捏。

  待姜氏離開後,他本想走向溫柔和她說清楚,想不到溫柔突然又舉起了弓,卻是架起了三支箭,嗖嗖嗖連發三箭,箭箭不落空,全插在了靶心之上。

  弓弦揚起的風吹動了她束起的髮,讓射箭在她身上像跳舞般曼妙迷人,呈現出獨特的風姿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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