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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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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眾志成城的呼喚 有了確切的位置,顧延知便率領著土司的民兵、馬幫英豪及布政使司的衙衛合成的聯軍前往圍剿前朝皇室餘孽及南蠻巫女。 也不知道戰場上的情況如何,但馬援城的客棧裡,守著殷晚棠的每個人都戰戰兢兢的,深怕她有一點不對。 然而隨著時間過去,殷晚棠的情況居然越來越好,已經可以靠坐在床上,維持好一陣子的清醒了。 這是不是回光反照她不知道,猜想應該是合情蠱間的感應,導致蠱蟲一直興奮著,做不了其他事,它好一陣子沒有吸食她的精血,所以又讓她多支撐了一陣。 但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那蠱蟲如今可以說是挨餓的狀態,一旦餓極了反噬,那必然是大動作,她肯定必死無疑。這一次,她隱約有種大限已到的感覺,如果等了這麼久還是逃不過這一劫,她也能坦然接受了,只是心疼身邊的人還要替她難受一陣子。 這樣的情況看在周嬤嬤、王氏等人的眼中不喜反驚,事出反常必有妖,殷晚棠前幾日還奄奄一息的,現在湯藥都沒進多少反而好了起來,顯然不對勁。 而且這次實在太不一樣了,殷晚棠那烏黑的秀髮大把大把的一直掉,甚至還有的化成了白髮,原來還有點光澤的臉蛋現在泛著隱約的烏青,臉頰都凹了下去,櫻紅的唇沒了血色,只剩巴掌大的臉蛋襯得眼睛更大,黑沉沉的極為嚇人。脖子、手背等露出衣服的地方甚至都瘦成了皮包骨,青筋浮現,還長出大片烏青色的斑,很是怵目驚心。 姑娘最愛美了,就算是病著的時候她都一定要把衣服打理得乾淨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要是她知道自己變成這樣,只怕她自己就先放棄了。 所以其他人服侍得更加小心,走動時腳步都不由自主放輕,顧萱懷除了更衣解手,基本上就不離開這間房了,連王氏都摒除了所有對殷晚棠的芥蒂,噓寒問暖對她好極了。 而這房裡連一面鏡子都沒有。 周嬤嬤捧來王氏親手做的清雞湯時,顧萱懷看娘親那雞爪子似的手去接湯碗,他都嚇得一把由母親身旁跳起,想要替她接下。 「乖,這湯燙呢!娘拿得了。」殷晚棠不知道如今的自己看來有多麼令人膽戰心驚,還是虛弱地安慰著顧萱懷。 顧萱懷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小心翼翼地睜著眼看著母親安然將那碗湯接在手中。 殷晚棠其實喝不下,不過還是意思性地抿了一口,然後,她在清澈的雞湯裡模糊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啊!」她低呼一聲,險些沒把碗扔了。 周嬤嬤以為她燙著了,連忙接過碗。 殷晚棠神情有些恍惚,模著自己的臉,感受到那越來越沒彈性還顯得有些粗糙的觸感,又模了模自己的發,幾乎可以直接模到頭皮,不由怔忡地問道:「我現在是不是很醜?是不是?」 周嬤嬤鼻頭一酸,忍住哽咽說道:「姑娘還是很美的。」 「有鏡子嗎?」殷晚棠問。 屋子裡沉默了,周嬤嬤裝模作樣的在梳粧檯上模索了一陣,然後強笑道:「姑娘,這裡沒有鏡子,我們帶來那面掉在半路了,現在一時拿不出鏡子……」 王氏也咳了一聲。「我也沒有。我一個老人家了,哪裡用得上那姑娘家在用的東西。」 殷晚棠若有所思地看著屋裡的人。「你們頭怎麼梳的?」 眾人又是一陣語窒。 此時,殷晚棠突然輕笑了起來,她好像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紅顏白骨,這身皮囊顯然快留不住,她只怕等不到顧延知回來了。 她一直笑,一直笑,笑到猛咳了起來,然後整個人埋在棉被裡,像是笑得發抖,更像是壓抑著哭聲不願讓眾人聽到。 因為她不管再怎麼病、再怎麼痛,一向都是以笑臉迎人,以樂觀面對,從來沒哭過,可是這一次,她真的受不了了啊! 「姑娘……」周嬤嬤也忍不住了,抱著殷晚棠的背就跟著痛哭起來。 在床上的顧萱懷更是嚇得哇哇大哭,他不知道娘親為什麼變成了這樣,但直覺告訴他這是不好的徵兆。 王氏也是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坐到了床邊模著自己的孫子,一手按在殷晚棠的手背。 怎麼……怎麼事情就到這地步了呢? 殷晚棠狠狠發洩了一陣,好不容易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由被子裡抬起頭來,看到的就是三張帶淚的臉,傻愣愣地與她面面相覷,都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情景突然讓殷晚棠覺得荒謬,一樣紅腫著眼的她突然噗嗤一笑。 「其實你們不必這樣的。」殷晚棠幽幽歎息。「生死有命,我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事,老天爺要給我們什麼結局,我們也不知道。」 床邊三人依舊默默無語,但他們都感受到了殷晚棠內心之強大,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反過來安慰他們。 殷晚棠眼中浮起笑意,看著身邊每一個人都是如此關心她,如此呵護她,就連人不在跟前的顧延知都是在為了她的生命拼搏,她真的覺得很欣慰,很喜悅。 外貌的凋零,她的確很在意,一直到現在胸口還是悶悶的,可是這些愛著她的人,看著她一天天的憔悴,一步步的走向死亡,他們才該是更難受的吧? 特別是顧延知,他甚至還不在這裡,如果她突然消失了,她都不敢想像他會如何的崩潰。 「周嬤嬤,我擺在昆明的那兩個木箱子,還記得嗎?」殷晚棠用手比劃著箱子的大小,「箱蓋上畫著萱草的,以後留給萱兒,另外那個畫著芍藥的,我改變主意了,留給顧延知吧!」 原本她是想讓這一世的愛戀隨她而去,但自從與顧延知舊情複燃,她發現這種做法對他來說太殘忍了,她走後兒子還有一箱畫留著想念母親,他卻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周嬤嬤知道她這是又在交代遺言了,心裡難受,但這樣未雨綢繆才是真正的理智,所以她也只能擦擦眼淚,掩下心頭所有的不舍,慎重地點頭。 顧萱懷卻是抬起了頭,眼睹裡還有著晶瑩的淚光。「娘,給我的箱子裡是什麼啊?」 殷晚棠揩了揩他的眼角,又模了模他的臉,這孩子幾日內就清減了些,肉捏起來都沒那麼好的手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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