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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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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殷晚棠幽幽醒來,看到的就是顧延知一臉疲憊、累得靠在她床沿睡著的畫面。 即使睡夢中,他的眉頭仍緊緊的皺著,眼皮下的眼珠子似是不安地轉動著,卻又沒有醒的跡象,一向整齊的頭髮微亂,衣服皺得不能看,她從來沒有看過這般邀遢的他。 他該是擔心壞了吧!殷晚棠感受了下自己軟綿綿的身軀,心忖自己不知道又昏迷了多久,不禁有些痛恨起這破爛的身體,總是讓人替她擔心。 如果直接去了也罷,身邊的人心痛也不過是那一陣子的事,可是這樣反反覆覆的,不管是對她還是對親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她沒有發現,自己的想法已經慢慢變得悲觀,因為這一次她醒來後,體會到的虛弱與以往都不同,真的有種被徹底掏空、油盡燈枯,彷佛再閉上眼就永遠睜不開的感覺。 她還是太逞強了啊!可是除了這樣,她沒有其他辦法,人活著總要有點價值,她不想老是拖累別人。 就在腦海裡一片混亂的時候,就聽到顧延知低呼了一聲,「阿棠!」 接著身軀猛然一震,似乎不知夢到什麼被嚇醒了,眼睛猛然睜開後俊臉上冷汗涔涔。 他一醒來馬上緊張地看向床上的她,卻見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癡癡地凝視自己,臉色泛青,眼中的溫柔卻幾乎能將他淹沒。 顧延知突然覺得鼻酸。 「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水?」顧延知故作鎮靜地起身,不待她回答便自顧自地起身去倒水。 殷晚棠的視線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卻發現他倒水的雙手微微地顫抖著,似是花費了他極大的意志力才讓水不灑出來。 她動容地看著他停下動作,原地站立了幾息,才轉過頭來,臉上仍是那副沉穩的模樣,卻要用雙手才能拿好杯子走回來。 然後,他拉住她的手,輕聲問她可要從床上坐起? 她微微搖頭,發現他的手指俱是冰冷,眼神也不安得厲害,她知道他在害怕什麼,她也怕,可是眼下怕好像也沒用了。 顧延知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喉頭像被什麼堵著,怕是一開口就要失態了,他索性拿著細絹沾了點水,抹在她的唇上,專注而認真,借著轉移注意力讓自己快些冷靜。 她躺了這麼多天,唇只是有點幹卻沒破,足見他照顧得多麼周到……只要他的手別抖得這麼厲害就好。 「邊境交易的事談成了。」他擠出一抹笑,說起了她感興趣的話題,「還有你餘生居士的名聲現在已是天下皆知了。」 殷晚棠露出一抹疑惑的眼神。 知道她這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顧延知深吸口氣,強自讓聲音平靜地續道:「黎老把你一畫鎮東於的事傳了出去,現在全天下都知道餘生居士就是明珠長公主,畫了一幅曠世钜作,完成了一件福國利民的大好事,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餘生居士的仰慕者由天南地北跑到咱們滇境來,黎老說昆明城的客棧幾乎都客滿了。」 要是她有足夠的力氣,一定會笑他可以趁機多收點商稅,可是她只能眨了下迷蒙的雙眼,甚至連這微小的動作做起來都那樣吃力。 「這些事都是黎老用飛鴿傳書告訴我的,所以你得快點好起來,有那麼多人等著瞻仰你的風采。」顧延知模著她消瘦的臉,聲音已經忍不住有些沙啞。「還有我,我也在等著娶你,可別讓我失望了。」 她輕輕地點頭,用唇形說出了兩個字—— 蓋頭。 顧延知的熱淚險些落下,她還記掛著自己的蓋頭沒繡好,繡好那日便是她嫁給他那日,可是她等得到那一天嗎? 想到這裡,再堅強的心也不由崩潰了,他俯輕輕地擁住她,不讓她看到他的無助與恐懼。 「阿棠,不要嚇我,你這次耗盡心神做了那樣一幅能流芳百世的畫,我不會對你生氣,我也不敢再求你別畫,可是……」他頓了頓,吞下喉頭的哽咽,才能好好的把話繼續說下去。「可是我拜託你別嚇我,不要離開我,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殷晚棠又點了點頭,這次動作輕到她自己都沒感覺便失去意識,再次昏睡過去。 顧延知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只是未到傷心處,現在的他已然傷心到無法控制自己了。 有時候看她拖著這病弱的身軀如此痛苦,他也會想著要不就放手讓她走,可是想到她走了之後,自己所要面對的那永世孤寂,他又狠心自私地想拉住她不放。 一直到好不容易能收斂自己的情緒,他才緩緩地起身,走出了房間。 他需要緩一緩,重新凝聚一下勇氣,這樣才能堅強的繼續做她的後盾,支持她好好活下去。 然而他才一開門,便見到周嬤嬤滿臉淚水的站在了門外,兩個眼睛一樣紅腫的人相對默默無語。 好半晌,周嬤嬤才啞著聲道:「大人,姑娘這次的情況比以往都來得嚴重,她只怕……為了不留下遺憾,求大人去信,請小公子盡速趕來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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