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畫師糊口養包子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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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齊劃一的騎兵,皆是甲胄在身重矛在手;步兵列成各種方陣,手上拿的刀槍等武器,幾乎能看到寒光;還有不少攻城車、投石車、雲梯車都是這邊陲之地沒有的新型樣式,重弓手的利箭像是對準了看圖的人,更別說站在巨盾手後方那好幾隊的火銃兵,還有一座座雄獅般傲視群雄的火炮,聲勢驚人。 最重要的是這兵演戰力圖的背景是滇省這一帶錯落有致、高低起伏的山地低谷,附近的城池依稀便是耿馬城,也就是說,如果這一隊大軍真的存在,那麼開進馬援城此地也只需要兩天時間。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那些與顧延知一起來的土司及各幫眾,對於顧延知及殷晚棠的敬畏不由更深了一些,或許他們之前還有些自己的心思,現在也全埋在心裡,不敢露出一個字。 然而這些人之中最震驚的無疑是顧延知,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這陣子殷晚棠的臉色會這麼難看,這樣一幅钜作,絕對是耗盡了她的心神,何況她還是在這短時間內完成的。 早知道他便將她帶在身邊,不讓她如此費心費力,這女人一心為了他,卻總是沒有想到自己。 忍不住別過頭,深深地望著面不改色的她,此刻的顧延知胸口沉沉的,夾雜著帶著酸意的心疼。 「這……這是誰畫的?」邦應郎突然失聲問道,通譯也忘了叫,直接對殷晚棠吼出了緬語。 殷晚棠聽不懂,但看表情也知道他在吼什麼,於是她淡定地回道:「我親手畫的。我與布政使顧大人並不是同一路來的,所以你們並不知道大軍進駐之事。」 通譯將這段話譯完,邦應郎臉色大變,除了驚嚇之外更有些膽怯了。因為這幅兵演戰力圖實在畫得太真實,令他不得不相信這是照著實景實物畫下來的,尤其這幅畫還出自一個女人之手,在東于女人的地位一向很低,目光短淺,根本不可能見過行軍佈陣是怎麼回事,更不可能敢在這麼大場合作假。 殷晚棠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顧延知自然不會浪費她好不容易占的上風,便故作鎮靜說道:「相信現在邦應郎王子也知道我們不是沒有準備了,對於想收回孟定、孟連、孟艮三地的條件,你不如再好好思量思量。」 邦應郎臉色更難看了,他的確沒有勇氣再提一次這條件,但他知道如果這麼容易就松了口,之後的談判便會對東於更加不利,再難翻盤。 但他這明顯的動搖給了其他人很多想法,顧延知更是乘勝追擊說道:「雖然說東于王朝聯合了孟養部族,但我們與西南邊境的幾位土司也早就達成了合作的協議,你無法各個擊破,至於我們天朝的軍隊,你也看到我們長公主的禮單了,兩天之內就能抵達。」 「兩國征戰乃是大事,你說了算嗎?」邦應郎仍嘴硬道。 這次在通譯說完後,殷晚棠先冷笑了起來。「我以長公主之尊代表皇室而來,布政使顧大人的意思就是我朝的意思。」 顧延知又在她說的話之後添了一把火。「若是東于王朝真的沒有合作的誠意,那麼我們找木邦或孟密等族也可以。王子大可以派人去問一問,我們的使者應該已經到達了緬地的幾個部族,我相信我們提的條件,他們也會滿意。」 這下邦應郎的臉徹底綠了,要是這邊境交易的好處讓其他部族得到,他們就等於得到了天朝的支持,那東于王朝的統治地位便岌岌可危。 何況他們東于聯合孟養也是各懷鬼胎,如果那聲勢浩大的軍隊是真的,等於他眼下的每句話、每個動作都關係著王朝存亡,他賭不起。 身為王子,自然不可能看著這種事發生,邦應郎終於屈服,說話也開始客氣了。「顧大人有話好說,也沒有需要到動武的地步。先前我提到的條件不過是試探,現在我知道你們的態度,當然那些條件就不算數了。關於邊境交易之事,我們可以重新談、重新談……」 他這番示弱的話讓在場的人都笑了,顯然接下來的談判,對於天朝一方將會極為有利,眾土司及各幫派也松了口氣,暗自慶倖自己孤注一擲押在顧延知身上真是押對寶了。 「那麼接下來就沒有本公主的事了,我就先離席了。」殷晚棠突然說道。 顧延知知道她其實已經疲倦虛弱到極點了,否則一定會撐著坐到宴席最後,但他卻不能表現出一絲疼惜,只能站起身來,一手讓她扶著,親自送她離開了宴席。 隨意觸碰長公主其實是失禮的表現,但顧延知顧不得了,何況在場的都是外族,對於漢族禮儀不完全瞭解,還以為這是正常的,只有趙勇等人納悶地多看了一眼,卻也只敢把疑問放在心裡。 殷晚棠在上馬車前,輕輕地握了下他的手,柔聲說道:「我等你回來。」 *** 結果,殷晚棠食言了,她並沒有等到顧延知回來,反而一上馬車就昏倒在周嬤嬤身上,然後就再沒有醒過來。 明珠長公主一幅兵演戰力圖震懾了東于王朝,讓天朝在未來與緬地的邊境交易上占盡了上風,甚至讓東于王子簽下了和平協議,也成了畫壇的一個傳奇。 這件事被黎煌傳誦出去,要知道他座下的學生不計其數,還有很多任教於各大書院、任職於各府州縣,這樣一傳十、十傳百,最後連京畿百姓都聽到了長公主一畫震東於的故事。 人們也才知道,那聲名卓著的餘生居士原來就是明珠長公主,明珠長公主甚至隱姓埋名到了滇省蠻荒之地,造橋鋪路、獎勵農桑,卻不居功,就連順天帝都被驚動,在早朝上好一番贊誦了殷晚棠的膽識與功績。 黎煌要不是被交托了坐鎮昆明城的重任,早就親自飛奔到滇西一覽那幅兵演戰力圖,急得他飛鴿傳書給顧延知,讓他事情辦完就快點回來,別磨磨唧唧的耽誤他看圖。 可是顧延知卻是回不去了,殷晚棠這一倒下,幾乎擊潰他強大的心靈,他不假他人之手親自照顧她,湯藥更是親自哺喂,每隔一陣子就忍不住模模她的脈搏、探探她的氣息,怕那如絲一般輕細的呼吸不知什麼時候就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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