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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第八章 齊心搞基建

  入春之後,萬物復蘇,在滇省這個地界更是明顯,在北方仍冰封十里的時候,南方枝頭上已經開滿了櫻花、油菜花、山茶花等,早上出門只要加一件薄薄的長衫,到午時已經能走出汗。

  明明城裡春風送暖陽光和煦,山邊剛開好荒的地界卻是春雨綿綿涼意沁人,聽說山頂更是狂風驟雨,寒風刺骨。

  什麼叫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殷晚棠這是見識到了。

  這樣的生活對殷晚棠來說是新鮮有趣的,因著過年前她體虛,大多在休養,年後覺得好多了,餘生居士又重新執起畫筆,第一幅畫的就是阡陌縱橫的茶園。

  也不知她怎麼畫的,居然能暈染出茶山雲霧繚繞的感覺,黎煌看了差點沒給跪下,央求這幅畫借他參詳一陣子。

  殷晚棠大方地將畫送給他,讓這位老學究興奮了好一陣,居然罷工關在顧府裡不出了。

  顧延知正在推廣書院,各地新設書院的夫子大多是沖著黎老的名聲來的,現在黎煌撂挑子了,顧延知很是哭笑不得。

  於是殷晚棠又畫了一幅櫻桃花開滿山野的圖,可以在白色的圖紙上畫出白色的花,還讓人覺得琳琅滿目美不勝收,黎煌當下又驚奇了,不過此畫卻是被顧延知掛在了昆明的文華書院裡,愛畫成癡的黎山長只好乖乖回去坐鎮了。

  如今官府修築的路也連結到了官道,往西的路也開始招工了。

  府治昆明所在的雲南府本地書院招生情況良好,來投奔的讀書人也越來越多,於是顧延知又將書院拓展到了南邊的臨安府、西邊的楚雄府及北邊的武定府。

  雨水剛過,荒地上種的黃豆及苞米也已經陸續開始收成,顧延知與農官及當地的老農們商討過後,發現本地相當適合種植草藥及花卉,加上原本就有的茶園,顧延知當即拍板,除了稻米等糧食作物不可或缺之外,還要鼓勵百姓多多種植草藥、花卉及茶葉等有價值的作物。

  然而隨著各項政策推展,皇帝給的銀兩不夠用了,當地稅收又負擔不起,顧延知所需的經費益發沉重,他便決定開啟與緬地的邊境交易。

  滇省所轄各地,可粗分為直隸府州司及外夷府州司,直隸府靠內陸,如雲南府、楚雄府、臨安府等,幾乎治理官員都是官派的流官。

  外夷府都在邊境,如孟定府、孟艮府、孟連宣慰司、車裡宣慰司等等,皆由土司自治,采羈縻統治,也就是利用少數民族中的貴族進行自治式統治,以夷制夷。

  而與外夷府相鄰的緬地,盛產各種寶石及貴重金屬、珍貴木材,寶石在當地可能只是好看些的石頭,賣到天朝可是價值不菲。

  顧延知想開啟邊境交易,主要就是想換取這些寶石及金銀,除了要說服外夷府的土司、負責西南一帶運輸的馬幫,同時還必須威嚇震懾緬地的王族。

  除此之外,還有個不能宣之於口的原因,前朝餘孽及南蠻巫女更可能躲在外夷府的領地,他欲尋人,需要這些土司們的幫助。

  因此隨著往西的道路修築,顧延知決定自己先至西邊各土司巡視,瞭解情況後才好一一突破。

  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可能一去便是數月,因此他先回府與王氏及殷晚棠告別,想不到卻遇到了自己兒子由書院回來。

  由於忙於政務,顧延知好久沒有教授兒子學問,卻沒料到兒子在書院裡似乎遇到了難解的問題,小臉嚴肅地繃著,不知道在思考什麼,連坐在正堂裡的父親與祖母似乎都沒見到,就要越過他們。

  「咳咳。」顧延知清咳了兩聲提醒他。

  顧萱懷這才看到他,還有坐在一旁微笑的祖母,連忙向兩人行禮,只是聲音有些悶。

  「爹,祖母,我回來了。」

  「怎麼了?你看起來似乎遇到了難題。」顧延知失笑,小傢伙年紀小小,困擾倒不少。

  果然,顧萱懷納悶地提出了一個問題,讓兩個大人都怔住了。

  「爹,小黑毛今天問我,為什麼家裡的下人和外面的人叫娘不是叫夫人,而是叫姑娘呢?」顧萱懷只知父母以前沒有住一起,卻不知有和離一事,況且以他這年紀也不懂什麼是和離。

  「像小黑毛他娘,府裡人都叫她夫人,外面的人也叫她孫夫人,沒人叫姑娘啊!」小傢伙還舉出了實例,讓兩個大人更加為難了。

  顧延知這才察覺自己的失職,因為心中一直認定殷晚棠是他的妻子,親密的挨挨碰碰也沒少做,一下子忘了和離這件事,卻是尚未還她一個名分。

  既然決定重修舊好,本就該負起男人的責任,不應讓她或孩子受人非議,於是他沉默了半晌,方才回道:「你給我一段時間,我會把你娘從姑娘變成顧夫人好不好?」

  「好。」顧萱懷用力點頭。

  王氏想說些什麼,卻被顧延知抬手阻止了,他朝著顧萱懷說道:「那你先去和你娘親請安吧。」

  顧萱懷終於重新掛上笑臉去了,反倒是原本在廳裡見到孫子還笑意盎然的王氏,這會兒臉突然垮下來。

  「延知,你方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王氏不滿地問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顧延知相當認真。「我要重新將阿棠娶回來,我還要給她一場熱鬧的婚禮。」

  王氏臉色一變。「我不准!」

  「娘!阿棠她變了,你不應該再對她抱持成見,她一直都是個很好的女人……」

  顧延知話說一半,卻被惱怒的王氏打斷。

  「我不是說阿棠不好,她好,好極了!但你要知道她現在那個身體,不能服侍丈夫,更不可能再替你生孩子……說難聽一點都不知道還能活多久。萬一她突然去了,你可就成了鰥夫,名聲都打壞了。

  「你現在條件也好了,從二品的大官,要重新找一個知書達禮、背景雄厚的夫人還不容易?要知道繚夫的名聲比起再娶可難聽多了,你若是死了妻子續弦,那後來的繼室也越不過前面那位正室,百年後都不能葬在你旁邊,好人家的女兒誰願意啊!」王氏越說越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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