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畫師糊口養包子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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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老夫人說的來吧。」顧延知替王氏緩頰道:「阿棠,青筍食性微寒,燕菜中的食材蘿蔔則是性涼,不適合血氣虛弱的人吃,娘是為你好——」 王氏板著臉打斷道:「我怕她明日起不了身,豈不是誤了我們的行程。」 瞧這嘴硬心軟的模樣,殷晚棠險些沒笑出來,這一路王氏雖不理她,不過她每日必進的藥湯,有時周嬤嬤遲了點送,王氏還會暗搓搓的去提醒。 「阿棠謝過老夫人。」她笑吟吟地道,抬頭對驛丞說道:「那鵝掌、甜拔絲及糖醋裡脊也不用了,其他全上了。」 驛丞連忙領命離去,王氏卻是不自然地別過頭,因為她不吃雞鴨鵝掌,也不喜甜,殷晚棠減去的那些菜色顯然也是為了她。 顧延知忍不住莞爾,與殷晚棠交換了會心的一眼。 很快地菜上來了,一行人吃飽喝足,紛紛起身,顧延知先送了王氏回房,而後又將殷晚棠送到房門口,就在他轉身欲離去時,卻被她喚住了。 「顧大人請留步,可以談一談嗎?」殷晚棠說道,一邊朝周嬤嬤揮揮手,示意後者先進房。 「卻之不恭。」顧延知看著周嬤嬤進門,本能地抬頭望瞭望月色,花前月下與佳人獨處,他自是樂得奉陪。 怕吵到房裡的人,殷晚棠與他步行到廂房旁的小院子中,她本就畏寒,夜晚的微風令她嬌軀輕顫了一下,顧延知只恨自己身上的直綴不能月兌下來給她穿,便換了換位置,站在了她的上風處。 這時候殷晚棠只要一抬頭,就能借著月光看清他清俊的臉,心跳不受控制加快了起來,為了掩飾緊張,她直言問起內心一直存在的疑問。 「明日起行,你為何往廣西去,而不直奔雲南呢?」 顧延知深深地看著她。「都來了洛陽,我想著多停一日,明天帶你去看看龍門石窟。而後沿著官道南下,一游鄱陽、洞庭兩湖,之後還能去長沙的嶽麓書院一觀,登五嶽衡山,由廣西入黔進滇,再順道看看桂林山水甲天下……」 龍門石窟、鄱陽湖、洞庭湖、嶽麓書院、五嶽、桂林……都是她當長公主時讀遍天下遊記,心生嚮往卻不能抵達之處。 她納悶著他為什麼會知道她心之所願,突然間靈光一閃,挑眉問道:「顧大人是不是偷看了我的木箱?畫著芍藥的那個。」 顧延知模了模鼻子,不自然地承認道:「嗯,看了。」 那畫著芍藥的木箱裡,畫著的是他與她住在長公主府時的點點滴滴,即使大多是各做各事,比如他讀書時她畫圖,他撫琴時她賞花,但那些難得平和相處的片段都是她少數能記錄下來的美好記憶。 她不知道,那些畫面他也記得清清楚楚,每每想起時都能會心一笑,原來在這個部分,他們的心情是一樣的。 而她的圖畫更不只於此,還有許多她從來沒去過的風景。 她想體會龍門石窟的壯闊,想暢遊湖泊風光,想欣賞桂林山水,這些她都一一靠想像畫了出來,可是在腦海中的畫面若只有她一個,未免孤獨,所以她將他也畫了進去,就像兩人沒有和離一樣。 畫裡的她與他都是依偎而立的,登山遊湖,親密非常。 她又羞又窘地瞪著他,他卻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甚至回視她的眼神都讓她身體忍不住發熱起來,燒紅了臉頰。 她很想解釋,卻瞥扭得支支吾吾。「那些畫,都是……都是……」 都是她求之而不可得的夢想。 「你不必解釋,我知道的。」顧延知當初看見畫的時候內心有多酸楚,現下的眼神就有多溫柔,他輕輕地執起了她的手。「因為你畫得太美好了,我也想參與,讓那畫卷中的一切成真,所以才會特地繞一大段路,不直入滇省而改行廣西。」 這已經是隱誨的說明他的心意了,殷晚棠因著病弱再也沒喝過酒,但此刻卻覺得微醺,朦朧的月色之中,兩人相牽的雙手開成了並蒂蓮。 他的臉越來越靠近,眼中倒映出的她也越來越清晰,她想起了他唯一一次吻她,在兩人洞房花燭夜,她驚訝著如此冷淡的人,竟也有那樣溫暖的唇。現在的他少了冷漠,添了多情,是不是又要重溫那親密了呢…… 夜風再起,讓殷晚棠打了個寒顫,也將兩人從旖旎的幻境中喚醒。 她尷尬地退了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手。「那個……你要停留那麼多地方,真的不會影響你上任的期限嗎?」 「陛下給了我半年。」半年由直隸入滇,坐牛車都到了,這自然是體諒同行的她身子病弱,不過對顧延知而言,卻是兩人培養感情的好機會。「當然,我也不是只有吃喝玩樂,正事也要做的。」 「什麼正事?」她好奇道。 「對於滇省的治理,我已有了初步的想法,其中最重要的自是廣設書院,以文載道,教導各民族我們中原漢族的文字及學問,然而有書院還不夠,必須尋到足夠多的夫子才行。滇省文風並不盛,沒什麼可以吸引那些文人的,我只能尋一個願意幫助我們的大儒,以那大儒為首,號召其他文人學子。」此時,他突然話風一轉。「你可記得黎煌大人?」 「黎煌?」殷晚棠想了一下。「黎煌是父皇在位時的禮部尚書,在皇兄登基後便致仕歸鄉了。如果我沒有記錯,黎煌是湖廣嶽州府人,歸鄉後被嶽麓書院請去教書,你該不會是想……呃……橫刀奪愛吧?」 「你的話相當有趣,卻也相當貼切。」橫刀奪愛,他豈不就是想奪走嶽麓書院的愛將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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