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畫師糊口養包子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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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帝沉吟了一番,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樣貌堂堂,從容有度的顧延知。 這個人曾是他的妹婿,然而顧延知狀元出身,有治國大才,尚公主著實可惜。順天帝念他曾救駕,又惜他才華,既然明珠鬧了那麼一陣,皇室對他有愧,索性應了下旨和離,還賞賜了金銀讓他能買戶院子在京城落戶,不致全家流落街頭,和離後亦隨即令其複官入翰林,行走于禦書房帝王跟前。 只是顧延知曾經尚公主的經歷,讓不少羡慕嫉妒他得聖心的官員諷刺他攀龍附鳳、皇室雞犬,顧延知就算受到了補償也並不好過。這些事順天帝都知道,卻只是冷眼看著,想不到顧延知不卑不亢地忍受了三年的冷嘲熱諷,還能暗中調査出藏在中原的前朝餘孽很可能會經由晉省北歸回關外。 對這個前妹婿,順天帝也算是服了,於是真正重用起他來,將他派到晉省任太原知府,官職三級跳,一方面是讓他能月兌離京城這個傷心地,另一方面也命他暗中調查前朝餘孽的去向。 又過了三年,顧延知回來了,以傲人政績堵了朝中悠悠眾口,卻也帶回來前朝餘孽並未出關的消息。 順天帝猶豫片刻,最後說道:「滇黔一帶近年改土歸流,若朕升你為雲南布政使,你可願意?」 所謂改土歸流,系指原本由當地土司自治的地帶改為朝廷派遣流官前去治理,如此能強化朝廷的統治,也讓偏遠地區的部族能更快地與中原融合。 但滇省一帶民風栗悍,環境惡劣,土司各行其事,即使是布政使這樣的從二品高官,也不會有人想去。 「臣願意。」顧延知卻是答得不假思索,他恨極前朝餘孽,不僅差點讓他丟了命,也讓他失去了婚姻。 順天帝又道:「你可要想清楚,會派到滇省那偏遠之地的流官,通常都是被貶,即便朕升你為雲南布政使,官聲也不會太好聽。」 聽出了皇帝對他的愛惜,顧延知也不再那麼嚴肅,語氣略微親近緩和了些。「陛下應當知道,臣與前朝餘孽是不共戴天的。」 順天帝還以為顧延知記恨自己曾被下蠱,不明白這其中還有他私人情感因素作祟。 「朕這一攤事卻是辛苦了你。」看著相貌豐神俊朗、氣質淵淳岳峙的顧延知,順天帝再歎。「就連當初與明珠……與阿棠的指婚,都是母后一意孤行,險些斷了你的官途,皇室欠你良多。」 「臣不覺委屈。」顧延知淡淡地帶過這一切,有些事發生過就是發生過,長籲短歎並沒不會改變什麼。 只是提到了殷晚棠,顧延知心頭一動,試探性地問道:「長公主可好?」 「虧你還記得阿棠,不過別忘了她已經不是長公主了。」順天帝擺了擺手。「朕雖是剝奪她長公主之位,不過在皇陵,朕給她的用度還是按照長公主位分,她在那裡還能落個沾淨,都跟朕擺起架子來了,應該是過得不錯吧。」 殷晚棠至皇陵六年來,順天帝有意冷落她,對她甚少關心,結果似乎也讓性格尖銳的殷晚棠變得更偏激。一開始順天帝去皇陵祭拜時提到想見見她,管事的李公公卻說她不願見陛下,之後偶爾問到也避而不見。 順天帝因此惱了,反正祭祖已經改到了宮裡的太廟,他不去京郊皇陵便眼不見為淨,索性就不再理她,看哪天她自己願意放段求見。 結果這一等就是六年。 皇帝這樣的說法與顧延知調查到的殷晚棠現況相去甚遠,不過他也只是粗淺的瞭解,並不明就裡,便不好與皇帝細說。 只怕這其中有些蹊蹺,就憑那皇陵莊園兩進小院的男孩兒在他心中掀起的濤天巨浪,他便不會放手不管這事。 君臣兩人又商議了一會兒其他政事,顧延知便退出了禦書房。 在皇陵莊園兩進院中的殷晚棠,並不知道她的皇帝哥哥終於想起她了,正滿手泥巴,試圖密封酒磔子呢。 趁著春雨再來之前,殷晚棠跟莊園裡的人學了釀酒,帶著周嬤嬤與雪雁將曬乾的青梅釀成酒,一小半則做成了醃梅子。 因為手頭緊,隨時還要應付李公公貪婪無度的索賄,所以她們一向不會去買酒或是點心,對她們來說那是奢侈品,嘴饞只能自己做了。 當然,酒是周嬤嬤與雪雁喝,殷晚棠體弱滴酒不沾,只能吃些醃梅過過幹癮。 按理說泥封酒磚這樣髒手的工作不應該由殷晚棠來做,但她覺得這像在捏陶人似的相當有趣,過去當長公主時絕不可能有機會嘗試,便堅持要自己來。 周嬤嬤過去是在太后跟前當值,對禮數可講究了,可是自從殷晚棠日漸虛弱,她憐惜殷晚棠時日無多,便再也不阻止她做任何事。 恰巧最近天氣又暖和了一些,殷晚棠的身體也從《雪中紅梅圖》的勞累中恢復過來,精神狀況看來尚可,周嬤嬤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殷晚棠玩成了個小泥人。 畢竟還是金枝玉葉出身,看雪雁用泥封壇相當容易,但殷晚棠就覺得自己做起來怎麼這麼難,泥一直固定不住往壇身下滑,都弄髒了她的衣服。 「不是吧?這麼簡單的活兒,怎麼會難倒絕頂聰明的我呢……」 微風一吹,揚起了殷晚棠鬢間幾縷髮絲,她覺得發癢,伸手去撥了撥,又繼續與酒罈子奮鬥,一旁的雪雁卻笑了起來。 「姑娘天姿國色,不用再上妝啦!」這樣笑實在有以下犯上之嫌,但雪雁當真忍不住,她知道殷晚棠也不會在意。 「嗯?我沒有上妝啊?」殷晚棠一頭霧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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