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10:10的距離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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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梵擠出口袋裡所有的錢買了藥、買了粥給她,說她要是倒了,他會不知道怎麼辦,而她其實也是。 他們於是約定好互相監督身體狀況,但凡是關於這方面的話都要無條件服從。 就這樣掙扎著熬下去,終於熬到了第一個穩定客戶出現、現金流穩定、辦公室換了新的地點——依照他們想要的樣子打造。 等公司站穩腳步時,那段最艱難的日子反而很少再被提起,一方面是沒必要,另一方面是覺得要往前看。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白以悠會突然想起那個畫面—— 凌晨的辦公室、漏水的天花板、兩個人坐在燈下一邊劈里啪啦打字,一邊吃飯討論最佳的方案。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從外人角度上來說,這男人在感情上真不是個好東西,她卻還是走不開——因為在所有她覺得「再一下就會垮掉」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把她留在前面一個人撐。 但後來她又發現了,他對感情不是遲鈍、不是優柔寡斷,更不是吊著不管,他是太過保守…… 那是在悠颺物流不再是那個需要天天算現金流的小公司,而是在業界站穩腳跟,合約一份接一份,流程穩定,人也齊了的時候。 理論上很多事都該變得簡單,但現實中有些決定反而變得更難下。 那是一個跨區整合案,規模不小,利潤也漂亮,合作方開出的條件看起來誠意十足,只差他們點頭。 會議室裡,幾個主管已經開始討論後續配套,語氣興奮。 她坐在對面,資料翻得很快,眉頭卻越皺越緊。 有人問:「老闆,你怎麼看?」 只要他說一句「做」,事情就會往前推,江梵卻沒有立刻開口。 他盯著投影布幕上的數字,看了很久,久到有人開始不自在地移動椅子。 「對方的資金來源太單一,風險太高。」 剛剛那人忍不住反駁,「高風險高回報,而且以我們現在的承受力,風險完全在可控範圍內。」 江梵語氣沉著地說:「現在的承受力是用來撐住意外時刻的,不是用來賭的。」 白以悠莫名回想到公司第一次面臨破產危機的時候。 會議最後的結論是再評估。 人散得很快,只留下白以悠和江梵,她合上資料夾,沒有立刻離開。 「你為什麼反對?」 「因為我知道一旦押錯會發生什麼事。」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沒有猶豫,只有過度的清醒,「我試過一次了。」 有些代價,承擔過一次就不會想再讓任何人陪著一起來第二次——尤其那個人是他最重視的人。 當時的白以悠並沒有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可是卻察覺對方不是膽小,而是過度的審慎,當這份審慎用到了感情上,就不會有讓關係改變的機會——哪怕江梵的初衷是為了保護彼此。 兩人來到小廚房,裡頭的東西應有盡有,白以悠一邊燒水一邊準備著其他的食材,江梵則眼巴巴地在旁邊等,凝視著她美好的側臉。 十年了……他看著她由小女孩變成小女人,青澀化為嫵媚,高中時就是校花的她,大學幾乎風靡全校男同學,直到入了職場追求者也沒少過。可他卻沒看過她和任何人約會,也沒見過她交男朋友,真不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才能摘下她這朵花。 不過明明是嬌媚的面容,卻在上大學後被她隱藏在一副玳瑁眼鏡下,雖然還是一樣漂亮,不過少了分我見猶憐的氣質,多了點古板。 「悠,下班了,妳的眼鏡可以拿下來了。」他還是喜歡她原來的臉,那副眼鏡就像張面具,掩去了她所有的靈性,塑造出一個他不習慣的她。 他好久好久沒有看到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眨呀眨地和他說話了。 雙手正忙著切菜的白以悠淡淡地瞄他一眼,一點取下的意願都沒有,江梵心想反正她正忙著,便自動自發地幫她拿下那礙眼的眼鏡。 將眼鏡收到口袋裡,他退後一步。「這樣才對嘛!漂亮多了……等一下!」 他又伸手把她的髮束拿下,黑瀑似的長髮披瀉,他湊上前聞了一口清新的香氣,整顆大腦袋索性由身後靠在她肩上。 「悠,我快累死了……明天可不可以蹺班?」明知這樣的問題會被她慘電,他還是想看她薄目含嗔的俏模樣。 「可以。」他的行程全在她腦袋裡,想也不想便沒好氣地回答,「反正明天只是全球運籌協會針對台北港遠期發展計劃的進度會勘,那個還有好一陣子可以拖,什麼都不了解也沒關係。」 「所以我明天跟小楊桃還是小草莓約會好呢……」 「小櫻桃,她離八里的港口比較近。」 「妳真狠心。」也就是說,還是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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