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的距離(16)_風光

十六

　　接著說話的是校長。「江梵，你連續蹺課了三天，學校要幫你開脫都很難，你最近不是收斂很多了嗎？再幾天就要畢業了，怎麼又會……唉！江董事長，很抱歉我們沒有管好令郎，只是他的行為太過頑劣，學校實在很頭痛。而且他的犯罪行為不是在上學時間，我們也無能為力……」

　　啪！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該死的，你這死小子丟盡了我的臉！現在連殺人你都敢了，早知道我幹麼還浪費錢讓你讀什麼書？你那死要錢的媽沒教好你嗎？雜種就是雜種……」

　　「我這雜種，很不幸有你一半的血緣，而我那死要錢的媽，八年前還來不及教我就死了。」江梵的聲音冷冷透出，「還有，我說過了，人不是我殺的。」

　　門外的白以悠閉上了眼，一方面為學校師長對他的懷疑及虧待心寒，另一方面更為親生父親對他的苛刻及暴力而心疼。

　　只要他說他沒做，就一定不是他，她相信他。

　　「江同學，只要你願意協助我們調查……」

　　警察話才說到一半，砰的一聲門突然被推開，裡頭的人全嚇了一跳。

　　「白以悠？」校長先認出她，前天朝會他才頒獎給她。

　　推門而入的白以悠淡淡地環視眾人一圈，校長、老師的表情是錯愕，穿著制服的警察則是納悶，至於那位神色嚴峻，看起來和江梵有些許相似的中年男子，應該就是他的生父江文清。

　　最後，她的眼神落在江梵身上，和他不羈卻又隱忍著憤怒的目光相對。

　　「我願意協助調查。」她突然說，嚇壞了一干人等，連江梵的表情都由冷漠變為意外。

　　「上星期三凌晨，江梵和我在一起。」她臉不紅氣不喘地道出部分事實。「還有同學看到我從他家走出來。」

　　「以悠……」江梵動容了，他第一次喚出她的名字，竟是在這種情況下。

　　「我相信你，江梵。」深深地望入他的眼，她堅定地說。

　　＊＊＊

　　白以悠為江梵出頭的事震驚了整個學校，沒有人再懷疑他們兩人的「情誼」，原本就忌憚江梵惡名的學生們現在連白以悠也離得遠遠的。

　　而她挺身而出的結果，就是在江梵的案子還沒結案前，兩人先各被記了一支大過，理由是不正當交往，有辱校風。

　　不過她顯然對這一切不為所動，她在意的只有江梵的反應。

　　過去對他的淡淡心動，早在長久的相處之中不知不覺茁壯為再也忽視不了的情愫。她或許太衝動，可是年紀輕輕的她顧不了那麼多，傾心之後只知道他是最重要的。

　　只是鬧出這麼大的事，她也忍不住酸他兩句。

　　「想不到最後不是我去警局保你出來，而是和你一起從警局出來。」隔天晚上，她送來他的晚餐，看著他心事重重便出言調侃，希望讓他放輕鬆些。

　　「妳為什麼不問人是不是我殺的？」這句話連警察都問了，他很意外她居然連提都不提。

　　「就已經說相信你了，問這個問題不是白問？」

　　他強笑著搖頭。「小悠悠，妳很傻。」幹麼把自己也拖下水。

　　「你更傻吧！」她沒好氣地瞄他一眼。「連替自己辯解也不會。」

　　「那些人已經在心裡替我定了罪，我再怎麼解釋也沒用。」他難得正經起來，眼中帶著愧疚與不捨。「只是妳這一幫我，馬上由資優生變成問題學生，還被記了一支大過。那些同學一定會避妳如蛇蠍……我不希望……」

　　話都還沒說完，一枚抱枕從天而降，打得他滿頭包。

　　「你難道又要因為這次的烏龍事件裝作不認識我？」她高舉著抱枕，一副他再說就扁死他的狠樣。

　　「不，我不會。」他淺淺地笑了，發現自己早已好依賴好依賴她。「因為我知道，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我，至少還有妳在我身邊，那就夠了。」

　　這種笑容又讓白以悠心裡打了一個突，什麼埋怨全化成了害臊。在他含笑的凝視下，她就像被激怒的貓兒突然被馴服般，難為情地低下頭，可愛到了極點。

　　這種動人的、青澀的嬌媚，幾乎讓沒嚐過溫柔滋味的江梵看直了眼。他怔怔地盯著她，腦中所想便不由自主從嘴巴說了出來，「妳、妳好漂亮……」

　　「這還要你說嗎？」即便她從不炫耀自己外表，但也知道自己有多出色，校花可不是被叫假的。

　　「而且好可愛……」他猶在怔愣之中。

　　「你……幹麼一直廢話？」她被瞧得渾身發熱，雪白的肌膚泛起粉嫩的色澤。

　　直到江梵發現自己的手竟不受控制地撫上她無瑕的粉頰，才訕訕然收回手。那細膩的觸感著實令人回味，但他疑惑著自己為何心跳會突然加速起來。

　　「你還沒說究竟發生什麼事，你怎麼會被捲進殺人案件的？」被他看得惱了，她靦腆地岔開話題。

　　「因為倒楣吧。」他揚眉抿唇，決定忽視方才那一瞬間對她難以解釋的感覺。「那天和我打架的五個大男人認輸後比我先離開，我走到市場附近的時候剛好遇到妳，之後就跟妳一起回家了，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我也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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