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陳毓華 > 鹹魚小女官 | 上頁 下頁
四十一


  安邦定國就四個字,卻花了他與臣工極大的心血和時光,他從未替自己想過,那麼,現在他的卿卿回來了,他能不能貪心一下,後半生有人與他共賞江山多嬌?

  無人窺見的心思,無處安放的靈魂,依稀彷彿找到可以棲息的所在──

  「你不覺得人間煙火迷人嗎?你瞧,那個金燦燦的煎堆,看起來就很好吃,香得我在車裡都聞到了,還有,這家的掛爐烤鴨,我聽山茶說隨便半隻就要三兩銀子,鴨肉片成片夾著蔥白和祕製醬料,香得連舌頭都可以吞下去,她有一次在大女吏那邊吃過一塊,一直念念不忘。」要是可以,回宮時替她帶上一份吧,誰叫那丫頭一聽說她可以回去探視家人,淚眼汪汪的也想跟上,烤鴨加上鍋塌牛肉應該可以令山茶破涕為笑吧。

  說起美食來,錦羨魚口水生津,行進間速度平穩的馬車忽地加快了速度,然後顛了下,靠著車窗的錦羨魚重心不穩,差點撲倒在臨淵身上。

  說是差點,是她個人的錯覺,因為只顧著穩住自己的身子,絲毫沒感覺到自己的唇鼻堪堪擦過臨淵的,臨淵感覺到一縷似有還無的清香拂過他的鼻尖,長臂一伸拉住她的去勢,使她免於和馬車擺設來個親密大接觸的尷尬境地。

  錦羨魚暈呼呼的腦袋很快清醒過來,下意識看著攬住自己腰肢的那隻猿臂,道了聲謝,便想自己起身。

  臨淵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女孩試圖掙脫他的五指山卻未果,「謝謝陛下,您可以放開我了。」

  「不放!」臨淵十分正經。「妳方才要是受傷了,鼻青臉腫,灰頭土臉,回家如何向錦老夫人交代?」

  「哪有像你說得那麼嚴重!」馬車裡沒有別人,錦羨魚瞪著大大的眼睛否認他的危言聳聽。

  自從承認自己是付婉兒後,臨淵就很樂意的吃她豆腐,撇掉他這九五至尊的濾鏡,她怎麼從來沒發現這男人很有紈褲的潛質?

  「那是誰隨便就崴了腳踝的?」

  錦羨魚啞口無言,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戰爭,不見硝煙,可她都是慘敗的一方。

  「讓我親妳一下,然後我就都聽你的。」臨淵覺得她這副淘氣的樣子十分可愛,飛快的啄了一下她粉撲撲的小臉蛋。

  「你想得美!」她的聲音斷在嗓子裡,臉立刻紅了,她就只是個嘴把式,當下像一隻煮熟的蝦子縮在車廂角落,「這可是青天白日!」

  臨淵起先忍笑,後來不忍了朗聲大笑,清朗明亮的笑聲傳到兩旁的侍衛隊中,巽風與疾風互看了一眼,滿心歡喜,皇上向來不苟言笑,想不到還是錦姑娘有本事,能讓君王開懷暢笑。

  「吁!」馬車停在一處門面不大的宅子前面。

  臨淵自行下車,然後扶著錦羨魚慢慢下來。

  這是什麼待遇?這般鞍前馬後,還是對一個宮女……兩邊的侍衛專注的目視前方,無人往不該看的地方瞄上一眼。

  門房已經有了年紀,還跛著一條腿,臉上猶帶風霜,看了眼臨淵,掩下臉上的驚詫和狂喜,本想下跪磕頭,又緊急想到皇上這是微服私訪啊,忙壓抑住雙膝,改成彎腰行禮,恭敬的道:「恭迎公子!」

  臨淵點了點頭,「老石頭,眼看著要入冬了,朕讓人送來虎骨膏可還用著?若是用得好,朕再讓人送過來。」

  叫老石頭的門房眼眶含淚。「陛下,巽風大人每季都會往屬下這裡送膏藥,每回都送很多。」

  「不用替朕省錢知道嗎?」臨淵看著與門房非常熟稔。

  「屬下這老胳臂、老寒腿,解甲歸田後去到哪都沒人要,要不是陛下憐憫,讓老石頭有口飯吃,有簷遮頭,就算殘軀已無多大用處,仍願意替陛下您拋頭顱灑熱血,死而後已。」

  臨淵拍拍他的肩膀,很帶感情的笑容是錦羨魚沒見過的,那是一種漢子們之間才有的,帶著血和汗的過去才能擁有的笑意。「那些個累人的活兒讓年輕的兒郎來就好,你跟著朕遠征月氏,勞苦功高,上了年紀朕給你養老是應該的。」

  「老石頭不好,太久不曾見到陛下,太激動,萬請陛下恕罪!」老石頭深深彎下腰。

  這是個知進退的,錦羨魚對這門房的印象大好。

  臨淵拉著錦羨魚便往內院走去,巽風和疾風跟隨著,兩人手上都提了東西,一看便是禮物。

  錦羨魚沒說什麼,倒是臨淵微微一笑,低頭對女孩道:「妳許久不曾回家,總得給祖母和幼弟帶點禮物,我讓人準備了些紫柰、茶葉和一點銀子。」

  她沒想到他準備的這麼齊全,還這麼實用,不禁心裡有愧,紫柰、茶葉都是稀罕物,至於銀子……他連銀子都替她想到了。

  送銀子俗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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