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陳毓華 > 鹹魚小女官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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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光已經大亮,他卻宛如在夢中。 錦羨魚也覺得此情此景很不真實,虛幻的好像夢境一樣,她很少回憶往事,只有在夢中,偶爾會有浮現往昔那一兩個片段。 「我記得妳喜歡普洱,說這是益壽茶對人有好處,我還笑妳是未老先衰,又或者現在已經不喝這茶了?想喝什麼,我讓人去換?」 「我在聽你和夏潮說話,沒來得及喝。」見臨淵拿過那已經涼了的鬥彩雞缸杯,把茶倒進品茗杯裡,也不叫人換茶,便喝下那已經帶了澀味的茶湯。 錦羨魚本來不想理他,可實在忍不住。「你這人,不知道喝涼茶對身體不好,傷腸胃嗎?」 「原來妳還是會關心我,對我好的。」臨淵無聲的笑了一下。 錦羨魚被他左一眼右一眼看得心頭火起,但又不能真的發火,「讓我出來我也看到結果了,現在我能回去了吧?」 看得出來她很不高興,很顯然因為他識破她不肯說的祕密,心裡不舒服,以前的他沒有時間去挖掘她真正的性子,真正的面孔,這回她使起小性子,竟讓他覺得可愛得緊。 「生氣啦?」 「你別再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就好像、好像你壓根兒不在意我是鬼怪附身,你乾脆給我一句話,要殺要剮還是要堆柴火燒,我都認了。」她語氣憤憤,咬著唇,一說完就紅了眼眶。 原來她在擔心這個。 臨淵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觸感柔軟,她直覺想拍掉他的手。光腳不怕穿鞋的,她都可能要沒命了,還怕他什麼? 可被擼了一把的錦羨魚卻只能坐在原位,耳尖發燙,這就是傳說中的摸頭殺? 「不會有那些東西,就算妳肯認,我也是不肯的。」臨淵看著她突然奶凶奶凶的眼光和矛盾的臉紅,不由發笑。他怎麼就沒發現她這麼可愛的一面?簡直像老酒,讓人上頭。 「你不肯?那你怎麼跟別人解釋付婉兒的長相是我錦羨魚的樣子?那些朝臣們不會以為你的腦子不清楚了?」半途收回爪子,凶巴巴的人帶著微微的小窘。 大起大落的心情讓她有些虛脫無力。 「我為什麼要對外宣告妳的身分?不管妳變成什麼樣子,只要妳這裡……」臨淵指指她的心口,「是婉兒就好了。」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她真實的身分就好了,其他人不需要知道。 錦羨魚覺得今日過得十分心酸,彷彿一日千年,滄海桑田,她以為的青天霹靂到了他這裡卻是輕輕放過,這個男人能惹她哭,能讓她笑,她該怎麼辦? 「妳可知道我等了妳九年,自從妳身死的那天,我每做一件事都想著要是妳能在我身邊該有多好,我承受的榮耀、榮華都想與妳分享,我等著妳入我的夢來,可是這麼多年來,妳一次都沒來,我以為妳怨我,怨我狠心殺了妳,可妳知道嗎?我喜歡妳並不是因為妳是誰,我喜歡和妳在一起的感覺。」 被一個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男人當面表白,喚醒了錦羨魚內心深處那沉睡已久的愛情,那些個沉潛在她心底的心心念念都能成真嗎?。 多年的糾葛,曾經的背叛謊言,連同少年男女的心事她通通埋葬了,錦羨魚以為自己不會再為誰輕易動心,可這男人……她微微側過頭,眼角餘光正好瞧見臨淵的鼻樑,還有他的臉,反覆咀嚼他方才說的話,感覺好像經過此事,臨淵整個人比以前膽大妄為許多,感覺更像籠子裡的凶獸被放了出來,沒有他不敢做,沒有他不敢說的,越發的無法無天了。 臨淵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我和夏潮說的話妳都聽見了?我以為妳會出來阻止我,畢竟她做過妳的貼身侍女。」 「我不是聖母,做不來心無芥蒂。」 「她對妳做了什麼?」雖然不是很能理解「聖母」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能猜到是夏潮陷害她的。 「當初我會被安王擄去就是她給我下的藥。」除了買通付婉兒身邊的大侍女,否則依照臨淵當時留給她的一隊鐵騎護衛,臨河想拿她當籌碼對付臨淵可沒那麼容易。 「她兩次加害於妳,我只要她一條命還真是寬宏大量。」臨淵覺得自己是輕饒了夏潮。 「謝謝你幫我出了一口惡氣。」 「這是我應該做的,別忘記今生今世有我護妳周全,我替妳撐腰,妳是有靠山的人。」她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女人,他只恨不得將整個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只為了能博她一笑。 「想不通這些年你是怎麼養成忽冷忽熱,陰晴不定的性子,尋常人難受得住,這些日子待在你身邊,我差點以為你也跟我一樣換了內芯。」 臨淵胸膛起伏,目光深邃,他低聲呢喃,聲音裡有種別樣的溫柔,「只要妳對我好,我就改,是因為妳對我不好我才會這樣的。」 他不想再把自己擱淺在無法拼湊的昨天,乾渴的宛如置身遠古沙漠,連一口乾淨的水源都不得,可如今,她這一直走不出來,卻想一直走下去的迷宮卻如同漠地裡突然出現的綠洲甘泉,讓他難以自拔,也不想自拔,只想永遠徜徉。 呿,全賴在她身上? 「你這是威脅?」錦羨魚嘟囔,紅嘟嘟的小嘴可以掛個油壺了。 室內燭光縈繞,也不知道是燭火的熱氣,還是被臨淵稍嫌露骨的話給暈染,女孩的雙頰緋紅如天邊彩霞,大眼撲閃撲閃。 「我是懇求。」臨淵溫言笑道,眼中漾滿星光。 錦羨魚見他神采飛揚的喜悅模樣,悶悶道:「……好吧。」他這麼低的姿態,好言好語,還一臉中了幾千萬樂透的笑容,她沒辦法不承應。 臨淵明顯被取悅了,他這一笑就像三千桃樹齊放,讓人如與星辰邂逅,錦羨魚就算回到清涼殿腳步都還是虛浮的。 唉,美色誤人。 第二天,慎刑司的人來報夏潮沒熬過審問的酷刑,死了。 臨淵冷漠道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至於紫辰殿守門的御林軍則是責言要他們嚴加訓練,即便換班也必須有兩人以上的軍衛盯著換守。 而浣衣局負責看守的內侍也一個不落的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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