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陳毓華 > 鹹魚小女官 | 上頁 下頁 |
| 七 |
|
|
|
這時,也不知從哪裡走出來一個梳單刀半翻髻的嬤嬤,氣質溫婉矜持,卻有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她抬手,馮嬤嬤便恭敬的喊了聲:「羋尚宮。」 羋尚宮曾是掌管六宮的首席女官,又曾伺候過現在的皇太后蕭氏,後來被撥到昭觀帝的身邊,現在也等同這群小宮女的領頭羊了。 「嗯,把人都帶到偏殿的廡房去吧。」像是生怕打擾了御案後的皇帝,羋尚宮的聲音輕得像微風,十分的公事公辦。 小宮女們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不過還是有人忍不住偷偷看了八風吹不動,視她們如無物的皇帝一眼,讓人沒想到的是一條烏金般的鞭子不知道從哪出現,一鞭就打在那小宮女的小腿上,小宮女驚叫一聲,什麼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讓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貼身禁衛給掩了嘴拖下去了。 也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一群初來乍到的小宮女驚得目瞪口呆,但隨侍在皇帝身邊的人卻是一副司空見慣的神情。 顯然褻瀆天顏是不被允許的。 直到這時,一身玄色廣袖帝王常服的臨淵才抬起頭,手裡的玉狼毫筆也放下來,只見他手指修長,骨節如玉,衣襟袖口處皆飾以繁複的金繡,瑰麗華美的配色,黑與濃豔的金紋,只見他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可明明這男子面無表情,卻讓人覺得尊貴不可冒犯,目中似帶了寒星冰霜,環顧一圈,與他目光接觸的人無端覺得頸子發涼,不免生出一股瑟瑟之意,這就是上位者與生俱來的雍容氣度。 錦羨魚昨晚腦補過這麼些年不見的臨淵會變成什麼模樣?要知道壓力最容易使人蒼老,案牘勞形的人老得快,可後來發現她腦補過頭了,皇帝不過二十五歲,還不到而立之年,「老」字根本和他搭不上邊的。她沒能記取方才小宮女褻瀆天顏的教訓,好奇的從遮掩的瀏海下飛快瞟了那男人一眼,這一眼讓她大驚失色,險些喘不過氣來。 她寸步難行,心臟就像被人緊緊掐了一把似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能把這種極度陌生又憐惜的心疼壓下去。 他竟然變成這模樣── 對錦羨魚來說,這個人所有的錦繡繁華都抵不過他一頭束八寶紫金冠的白髮還要驚人。 臨淵乃武將出身,即便多年為帝,五感氣場仍舊強大,他忽地就站了起來,錦羨魚心跳一下快過一下,繡金色盤龍紋的軟靴最後停在她面前。 錦羨魚肩頭一哆嗦,心裡狠跳,死死低著頭。 這種尷尬到讓人摳腳的氛圍……不要啊,別看我,我真沒什麼好看的,她腦海這時才浮現起那宛如靈蛇吐信的烏黑鞭子,有些不寒而慄。 她印象中的臨淵並不是什麼暴虐無道之人,相反的,他是幾個皇子中最不擺架子、最親民的,民間對他的好感度比其他幾個皇子,甚至太子都要強。 她矛盾的想著希望他不要在權力的薰陶下變得太讓人陌生了。 「抬頭。」他的聲音很冷,很陰森,錦羨魚第一次發現能有人把簡單的兩個字說得那麼讓人渾身雞皮疙瘩掉滿地。 聽到這話,眼巴巴看著殿門口,錦羨魚不由起了逃跑的心思,可不爭氣的腳卻釘在地上,她深深吸氣,硬著頭皮跪了下去,一個字都不敢說。 嗤,這是所有人唯一的感覺,疼啊…… 這下跪的姿勢也就是兩個膝蓋結實的撞在地板上,可痛了,久居深宮的人都知道下跪也是一門學問,除了性命攸關外,不會有人拿膝蓋和地板硬碰硬來著,總是得先緩著彎腰、彎膝才跪下。 錦羨魚也想學連續劇裡演的那樣一暈了事,不過腦子裡又清楚的意識到她如果裝暈會導致什麼可怕的惡果,於是她把頭垂得更低,就差沒匍匐到塵埃裡了。 「妳這種跪法膝蓋改明兒個要腫著大包了。」片刻後,她頭上傳來是略含笑意的嗓音。 是錯覺嗎? 錦羨魚只覺得全身寒毛直豎,背後冷汗瞬間濕透衣衫,偏偏她又覺得多看他一眼就會被殺掉,這不,剛剛連一眼都不讓看嗎? 她還在瘋狂的進行生命走馬燈環節,祖宗叫抬頭,她能不抬嗎?豁出去了,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如今,他倆壓根兒就是陌生人對陌生人,只是手心為什麼出了一手的汗? 終於,眼對眼,她看清楚大老闆的模樣。 男人有雙直飛入鬢的長眉,一雙狹長如墨的眼瞳,刀削般挺直的鼻樑,微白的薄唇雖然耀若春華卻並沒有替他俊美的輪廓增添柔和,反倒讓人更覺得凜然不可侵犯,這時他一綹頭髮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髮絲如羊脂白玉般的白,襯著玄色帝王服的純黑,多年不見,他變得更好看了,在原來就不凡的長相基礎上又增添了一絲的男人味。 ……只不過再看下去她的眼珠會不會保不住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