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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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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是商界人人心知肚明卻無人敢言的通則。」她越想越火,故意咕噥道:「穩賺不賠還有人護行,瞧著簡直比我當奸妃還爽……或許臣妾當初是跑錯樓投錯家了,我當時就該嫁入世家當宗婦,搞不好現在數錢數到手抽筋呢!」 儘管聽得出她是存心打趣諷刺,可高壑還是受不了,一傢伙又把小人兒熊熊壓倒在榻上,橫眉豎眼兇神惡煞地朝她亮牙。 「再說一次,你還想嫁誰?嗯?當世還有誰敢同孤搶女人?」 獨孤旦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又頻頻想笑,掙扎了老半天,卻發現不得了,都把他的龍根給撩起來了,慌得一僵,忙嬌弱弱地連聲哀求道:「說正事說正事……人家腰還酸著呢,今天不行了……」 一大早已然被他摁在龍榻上好生壓榨了一番,連澡都洗過兩回了,若不是眼看上朝的時辰將到,恐怕她還得被迫洗第三次…… 大臣都還沒上朝她就先上工了,誰說奸妃易做? 「說,還敢不敢說那些刺孤心窩子的渾話了?」他在她耳畔吹氣,低沉嗓音說是威脅,還不如說是挑逗。 「你、你先去淨手……不對,先、先去幫我擰條濕帕子……」她把臉埋在他懷裡,都快沒臉見人了。 他手上還有她的……還有她雙腿之間滑膩膩的都還沒……清理…… 「你先回答孤,否則孤就再把你就地正法一次!」他在她耳畔壞笑。 「不了不了,不敢了……」她嚇得連忙搖頭,小腦袋在他懷裡鑽得他心都酥軟成了一團,哪裡還捨得再欺負她? 高壑總算甘願下榻去淨了手,並親自替她弄了一金盆清水來,還唯恐她涼著了,仔細地在裡頭混了些小茶爐上的滾水,手觸著覺得溫了,這才打濕帕子親自替她擦拭打理乾淨。 而那寫在錦帛上的商略則是早就皺巴巴成了鹹菜,被擠到了角角邊兒去,暫時無人聞問。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 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東晉·潯陽陶潛《歸去來辭》 半盞茶辰光過去,待重理妥當衣裾後,高壑懷裡擁著小人兒,重拾那卷商略再度細細看下去。 「你還想買賣土地?」他訝異了,濃眉微挑。 「嗯,先朝魏公有雲,?貴貨易土,土可賈焉?,如今土地除卻在國家掌下者,其餘皆入世家手中所有,百姓多為佃農,可能耕做了一輩子都只能勉強糊一口飯吃,父父子子孫孫卻是俱為他人做嫁,這未免太不公了。」 「小阿旦說得是,百姓能吃飽穿暖當為首要,可日子更要越過越有盼頭。」他眼底掠過一抹溫柔地看著懷裡的小嬌嬌,深覺自己真是撿到一個寶了。「孤的子民就該過得安居樂業,代代興繁。關於世家據地屯田一事,莫說北齊,南北諸國都有如此弊病,阿旦有何妙見為孤分憂?」 「鼓勵百姓經商是一途,還有放寬開墾荒山為田的限制,不能再是固守著百姓開荒,十有九成收歸國有的舊例。」她轉過身來,認真地望著他。 「臣妾在北齊民間雖時日不久,但也聽過開墾出了的良田雖收為朝廷,然世家能購其四成。主公,難道百姓就該做那永生永世開荒的牛,卻不能安心享受自己血汗下的辛勞所得嗎?」 「這……」高壑被問住了,剛毅臉龐有一刹的怔忡。 「咱們北齊君王英勇,兵多將猛,又有豐厚礦場,所以儘管山多田寡,歷來遇上年景不好,朝廷也自有大把金銀可自臨國購糧,餓不死百姓,可萬一臨國不賣糧了呢?!」她嚴肅地問,「或是臨國以糧為脅呢?」 「孤的大軍所到之處,何人敢不賣糧?」這點高壑倒是睥睨天下,自信傲人。 「哪個敢以糧要脅孤?!」 獨孤旦瞪著他好半天,頭疼地撫著額頭。「就會用拳頭……」 「好乖乖,孤知道你統統是為了孤好,為了北齊著想。」他嘴角一勾,「你再說說,孤不鬧你了。」 饒是高壑伏低做小了,獨孤旦還是忍不住又睬了他兩眼,才續道:「米糧為一國根本,您別不當一回事兒看,而且臣妾所謂的買賣土地便是,由臣妾暗中做由頭,造一個皇家大商的身份出來,再由這個皇賈來替朝廷和百姓之間搭橋,也防堵世家不得再理所當然從百姓開荒、經營中再插上一手,撈去大量利益。主公,您看如何?」 「除卻糧食、土地之外,其他諸如冶煉、織染、制革、制陶、車船、玉石、漆器、糧食、毛皮等等營生,你也想做如是處理?」他舉一反三,很快便領略了她個中真意。 「是。」她目光熠熠,難掩興奮希冀地望著他。「主公,您覺得這法子如何?」 「憑著皇賈名關便可周旋於朝廷、世家、百姓之間,賺取豐厚高利,立於不敗之地。」他莫測高深,似笑非笑地瞅著她。「小阿旦,你這是想空手套狼啊?!」獨孤旦心一怦,不由舔了舔發幹的唇瓣,虛虛地嘿笑。「呃……既要做商,總該有點奸商的樣子,臣妾勞心勞力的當這個中人,沒理由做白工吧?」 「你提出的種種舉措皆是為國為民的極好大事,」高壑狀似好整以暇地閑閑看著她,實則掌心猛冒汗,問得忐忑小心翼翼,「阿旦難道沒想過,得利不如獲名?若是孤明日將這等商略措施頒佈於朝野天下,阿旦賢德之名享譽八方,待日後一豈不更好?」 她被他描繪的盛景榮光撩撥得心跳越發快,胸口熱血沸騰,仿佛已可清楚看見他為她打造盤算的未來是什麼一能被賢德二字加諸身上的自然不是妃,而是後。 他、他這是希望她日後成為他的皇后嗎? 獨孤旦小臉紅了起來,呼吸急促心亂如麻……可是,可是她不是立志要做寵妃奸妃的嗎? 要是當了賢後,還不得雍容大度母儀天下,既不能經商又不能嫉妒,還得鼓勵自己的男人多多到後宮廣布雨露,甚至她還得在彤史上用印蓋章,替夫郎睡了小老婆們做證做保…… 一思及此,她不由心痛若絞,想也不想的衝口而出:「不好!」 「不好?」高壑陣光一暗,忽然有些胸悶堵塞,呼吸困難了起來。「你,咳,你可知孤方才的意思為何?」 這後宮之中人人都盼著被他欽點封後,她居然——居然——語氣嫌惡至此? 莫不是他方才暗示得太隱晦,她聽得不清? 獨孤旦此刻內心矛盾掙扎,既盼著當真自他口中說出「妻後」一詞,卻又害怕他當真這麼說了,她怕自己會衝動地答允他…… 思前想後,恍惚難當,她仿佛想說服自己地喃喃道:「當寵妃好生痛快,愛怎地就怎地,誰都別想拿那套女誡規矩來拘手腳,添得人不快。」 「你當真不想為了孤,再進一步嗎?!」高壑憋著氣,俊臉透著一絲罕見的祈求。「有孤護著你,有何可懼?!」 他話裡沒有說出的另一層隱意是一就算祖宗家法規矩重重,為了孤,你也不能妥協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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