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他是狗熊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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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兩位貴客是不會馬上離開了。 她滿心思緒紊亂,酸甜苦澀攪擰成了一團,沉甸甸地壓在心底。 門外的晶兒低聲道:「阿青總管,不如讓我去準備吧。」 「謝謝你,不用了。」她勉強一笑,掩不住一死死黯然。「我去說得清楚些,王爺用來款待貴客的點心和尋常時候不同,還有那輕易不取的珍藏好酒……」 他愛飲的波斯葡萄酒,遠自波斯運來之後,一向由她親手三蒸三釀,從酒甕中取出還得再加幾道程序,這樣溫起酒來才會有甘甜沁口、幽香滿腔的滋味。 阿青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來王爺是安心要把她支開的,好與貴客密談……或是好好打量那身著雪色大髦的女子的姿容。 他眼神黯淡下來。 「阿青總管……」晶兒同情地看著她。 「你在這兒伺候好王爺和客人。」她勉強擠出一朵笑,裝做沒有瞧見晶兒的眼神。 而在暖揚揚的廳裡,千載怎生知曉阿青千絲萬縷糾結的心情? 「段叔,有什麼話儘管開口。」他對鞋尖沾著的一小片塵雪皺眉,靈兒利落的捧來一把拂塵,輕輕掃去,他這才釋懷瞻眉。 「王爺,你還是如天上飛仙般不沾塵埃,真是教我們這種官場俗人開眼了。」段無秀忍不住讚歎。 「段叔客氣了,千載不過是怪癖難除。」他一手支著下巴,難掩好奇地望著坐在段無秀身後的女子。 但是他也不打算問,段無秀總不至於無聊到在街上抓個不相干的女子進他福王府吧。 千載向來認為自己挺有那麼一點點耐性的。 「王爺,明人眼前不打暗示,下官就直接稟明來意。」段無秀面色凝重地開口,「不知王爺可聽過幾年前發生在蘇州的一樁奇案?」 千載神色微震,濃眉一挑,「你是指蓮花塢主人蓮陵東父女一夜間消失無蹤的那件案子?」 「是的。說來慚愧,下官在蘇州東城任知府已多年,在我轄境內發生這件奇案,至盡未能破案,著實令下官上愧朝廷,下愧東城鄉親父老。」 「我們都知道段叔為了這件案子追查多年,甚至屢次退卻升官調差的上令。」他看著面前這位公正無私、視民如親的知府,心裡不禁升起一抹深深的今敬佩。「但是這件案子著實難辦,生未見人,死未見屍,聽說你曾親自勘察蓮花塢多次也一無所獲。」 「這麼多年了,我不知翻閱過相關文件幾千遍,就是找不出一點蛛絲馬跡……」段無秀略顯蒼老的雙眸忽然又充滿生氣了,「但是皇天不負有心人,蓮小姐半個月前終於出現了!」 千載聞言也不禁悚然動容。「是真的?」 「是的,經過下官再三詢問查證後無誤,真是蓮花塢的蓮小姐。」段無秀興奮道。 「照理說,蓮老爺失蹤之迷已經可以解開。」他點點頭,修長手指接過靈兒捧來的嚇煞人香茶。「但如果是這樣,段叔也不必千里迢迢進京來福王府了,所以還有下情吧?」 「王爺果然聰穎過人。」段無秀一臉的欽佩,「個中內情便由蓮小姐為你說解。」 千載神情淡然地微微一笑,福小王爺的風流倜儻、憐香惜玉的美名絕非虛假,只要讓他見了蓮小姐一面,勝過他說到口乾舌燥。 終於,那雙青蔥般的玉手怯怯地掀開綢帽—— 饒是千載見多了天下絕色,在這一瞬間也不禁心底一震,驚豔極了。 蓮小姐晶瑩的鵝蛋臉如漢玉雕就,黑眸寶石般光彩流轉,小小的俏鼻和櫻花般粉色唇瓣,襯著小臉那抹柔弱無依的若有所盼,足以教任何男人立時熱血沸騰,恨不得為她上刀山下油鍋,擋去所有生命中的狂風暴雨。 他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定下神來。 終於,蓮小姐輕啟櫻唇鶯聲燕語的開口。 「那一個晚上,我與家父正在聽水閣下棋,突然燭光一滅,跟著就聽見爹爹慘叫一聲……」她語帶淒然,令聽者也快心碎了。「然後我便人事不知了。待我醒過來時,已經在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牢裡頭……我好怕,又哭又叫又喊,可是除了每日有人從小孔裡送飯來給我,其他時候根本就無人搭理,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千載靜靜傾聽著,英俊的臉龐有一絲絲不忍。 無論是任何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醜,原就不應遭遇這般可怕的惡魔,他更難想像面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居然經歷過這些。 顯然她除了絕美的容貌外,還有著一顆勇敢堅強的心。 「我不知道我爹去了哪兒,也不知為什麼有人要把我關起來,更不曉得外頭日復一日,夜複一夜,已經過了多久的日子……」蓮小姐美目漾動著淚水和堅決的光芒。「我幾乎崩潰,也曾經想死過……可是我不能死,我要找到我爹,也不讓那些凌虐我的人就這樣逍遙法外。」 阿青捧著花梨木託盤,盤子上是她親自做的幾色點心,還有一壺梅花酒,腳步輕悄的走了進來。 在見到清麗絕塵的蓮小姐容貌時,她不由自主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和緊張感湧上心頭。 她僵硬地將點心與酒放好,熟悉地將煮酒的爐子端過來。 王爺像是完全沒發現她的出現,黑眸專注的凝視著那名清豔動人的女子。 她低著頭,微顫抖著手將酒壺移上紅泥小火爐上溫著,過了一會兒,波斯葡萄酒的香氣彌漫蕩漾了開來。 可是她懷疑這壺酒已經壞了,酸掉了,否則此刻她滿心滿喉怎麼會嗆著噎著一股深深的、酸澀難咽的滋味? 自古豔色天下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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