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七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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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目光落在跪伏在地上的三個既眼生又隱隱熟悉的女子身影上,嘴角笑容消失無蹤,繼之而起的是令人寒顫的冷意。 「開始吧!」武帝不動聲色地命令道。 「諾!」 審刑院權勢高於刑部和大理寺,自然是由審刑院知院事率先上前稟告,陳列出這些時日來調查的種種證據,其中最致命的適當是人證。 「此乃東宮錢良媛昔日貼身侍女芸香,僥倖自大火中逃生,躲藏於浣衣院中養傷多時,今日終能上殿作證。」 趙玉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名抬起頭、面上被燒殘了的女子,自然認得出這芸香。 芸香瑟縮著,又難掩恨意地望向趙玉方向,卻也不忘先向武帝重重磕了個頭,哀哀泣血地求告。 「求皇上為奴婢家主子明冤做主啊!」 「講!」金冠玉冕後的武帝面無表情,更加看不出喜怒。 「我家主子自嫁入東宮後,對太子殿下一片真心赤誠,還為太子孕有皇嗣,可是沒想到太子為了宮寒不能有孕的太子妃,寧可狠心教我家主子落了胎……」芸香嗚嗚咽咽道。 文武百官聞言不禁議論紛紛,雖然這已是前些時日的老皇曆了,可此事當時被囫圇按下了不提,今日再議起,依然令人齒冷心寒。 堂堂太子,怎可受制於一婦人,為著太子妃就這般殘害皇嗣,豈不是專寵貪色昏庸嗎? 趙玉卻依然氣定神閑,甚至有心情揉了揉高挺的鼻樑,仿佛剛剛忍下了一聲呵欠。 殿上有幾個比較狷介古板的老臣子已經看不下去了,正在月複中組織著長篇大論的彈劾之語要對太子殿下噴! 武帝神情莫測高深地瞥了一眼太子,搭在龍椅扶手上的大掌狠狠地一攥——若是手邊有硬物,早就抓起來砸向這個混賬了! 「再講!」武帝咬牙切齒。 二皇子趙挺聽出了陛下語氣中的狠戾慍怒,不禁嘴角越發上揚,心下更是暗暗大喜。 三皇子趙琦則是垂首而立,始終默默無言。 四皇子趙悄悄吸著氣,按捺心口怦怦狂跳的緊張——想著暴露了的別院和被「甕中捉鼈」的錢晉塘,內心強烈天人交戰,至今仍心意未定,究竟是將他拋出去,填了父皇的怒氣,並趁機將太子妃拉下馬,藉此往太子頭上冠個「後闈不修,無德無能,一屋不掃,自也當不起天下」的罪名? 抑或是,保住錢晉塘? 他和二舅舅都認定此人只可重用不可深信,所以在賦予他人手與權力的同時,也暗中留人監視著他,以防著錢晉塘野心坐大,反了水。 可畢竟錢晉塘確實才幹驚人,好幾回搶先在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之前,收攏了幾方勢力,仿佛他有未卜先知之能。 如果可以,趙還不想這麼快就舍了此等能人。 近期招募于麾下的柳曲禮,雖然論權術、才華,絲毫不遜色於他,但是柳曲禮卻是條滑溜的魚,明明有把柄受制於人,吐出的情報和機密卻僅有十分之一二。 趙神情越發陰沉,只恨自己醒悟、崛起得太晚,否則何至於得落入今日這番人手緊缺、左支右絀的窘境? 「……我家主子為此深受打擊,自小產過後便病得厲害,可太醫也說,我家主子只是虧損了身子,只需好好將養個一年半載即可恢復康健,萬萬沒想到那一夜,太子殿下卻來到主子跟前,說了好些污蔑和傷主子心的話,還……」芸香滿眼仇恨又驚恐地望向趙玉。 「有陛下在此,你只管從實道來。」知院事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摸著鬍鬚的文閣老,一臉正氣地對芸香道:「律法之前,不分貴賤尊卑,只講昭昭青天公道!」 「噗!」 文武百官眾皇子包含武帝在內都在這一瞬瞠目結舌,不敢置信地怒視忍俊不住笑出聲來的太子趙玉,知院事更是被笑得面紅耳赤難堪忿忿。 「太子請自律!」 趙玉俊美無鑄的笑顏在這麼緊繃嚴肅的一刻,還是炫得眾人眼前一花,有些看得出神了,直到他自己輕咳了一聲,眾人才如夢初醒,臉色更加尷尬難看了。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抱歉,孤這場戲瞧得太開心了,竟一時控制不住自己。」他揚眉微笑道,「各位繼續,孤都聽著呢!」 「哼!」武帝重重冷哼一聲。 二皇子趙珽幸災樂禍地看向太子——真是大禍臨頭猶不知死活,太子這些年順風順水久了,還當此次也是往常的口舌官司,含混一下便過去了。 事涉人命,證據確鑿,還有後手等著,再看他今日還怎麼逃出生天? 芸香在知院事的「鼓勵」下,複又嗚嗚咽咽地道:「我家主子心有不甘出言為自己辯白,沒想到……沒想到太子竟出手擰斷了我家主子的脖子!」 殿上眾文武大臣不禁倒抽了口氣。 可上首依然一身謫仙風華,怎麼看都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太子,誰也不敢相信竟會是親自手染鮮血、葬送人命的兇手? 趙玉輕笑一聲,神情依然閒靜從容。「孤貴為太子,何須親自動手殺人?如若當真要做,全東宮還能少得了三兩個使喚的人嗎?」 芸香瞬間感受到來自文武百官的森然質疑,顯然太子這話是說進眾人的心坎裡了。 芸香登時急了,嗓音有些尖銳地拉高,「奴婢句句實言,也是親眼所見,非但太子親手殺了我家主子,他還命人假稱我家主子染上疫病,左右伺候之人染之八九,為皇城後宮安危所致,當大火焚之去疫……這都是太子說的原話,奴婢半個字也沒有虛造!」 她尖叫聲落,好半晌全場卻詭異地安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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