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七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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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爺沉默。 「難道只准他趙玩聯手俞老三背後捅本皇子一刀,就不許我搶快一步斬斷他的臂膀?何況,這一遭還能連帶割了太子的心頭肉,一舉兩得,沒有比這時候更好的時機了。」趙琦高高挑眉,「自古權勢路上容不得至親骨肉做絆腳石,舅舅想必也深有體會,就不必再拿自己也做不到的事來勸本皇子了。」 「老臣明白了。」 趙琦拍了拍文大爺的肩頭。「本皇子早在太子與四皇弟身退埋下柳曲禮這枚棋時,就設想好了這一局,柳曲禮不會成為第二個通州劉用,他不會那麼不濟事,本皇子也捨不得將此良臣謀士僅投與此一役……況且韃靼王那兒,還需要柳曲禮這個好女婿牢牢攏絡著。」 二皇子……果然不愧為文家嫡系傾注所有拱衛扶持上位的正主,溫文俊雅談吐翩翩卻精明狡詐謀略過人,當斷則斷,殺伐果決。 這樣的帝王,不怕坐不穩龍椅。 文大爺對著他拱手揖禮,神情有著欣慰與敬服之情,可心底深處也不免有一絲兔死狐悲的冰冷警醒。 在離二皇子府十裡外的一座私人別院內,錢晉塘正在紙上龍飛鳳舞書寫著派令,一一交代與底下的僕從。 外頭忽然有一陣隱約異動聲響,錢晉塘眯起眼,命道:「去看看,究竟是何人驚擾?」 「喏!」僕從驚覺,忙起身去了。 錢晉塘俊臉蒙上一層陰影,不待細思就快步走向掛著軸畫的一角牆壁,伸手就欲按下密室開關,無論來者是誰,他都不能明面上出現在四皇子名下別院內。 可下一刻,忽然房門大開,一個遭蒙住頭面的女子被推了進來,踉蹌軟倒在地。 他冷眼旁觀,滿面警戒,懷疑地盯著地上嬌小纖瘦的女子,驀地,曈孔緊縮了縮。 杏色翟衣,鳳錦雲鞋……是太子妃服制?! 錢晉塘心臟跳得奇快,明知情況詭譎,理智拼命敲打著要他盡速退入密室回避,可是久違前的印象和夜夜入夢的記憶凌亂交錯著,逼他一步步走向前去,來到癱軟在地上的女子身邊。 他的手在發抖卻渾不自覺,神色緊繃而複雜,一把揭開了那女子蒙住頭臉的布罩。 果然是她! 緊閉雙目小臉清秀蒼白,乖巧得仿佛是他當年記得的那個小姑娘……又詭異地和他夢裡那個憔悴卻溫柔賢雅的妻子形象相契合了。 在那些夢境裡,她十六歲那年嫁的不是太子趙玉,而是他——青梅竹馬,心憐她遭受侯府欺凌,立志拯救她於水火之中的錢尚書府大公子,錢晉塘。 她是他的妻,錢門李氏。 錢晉塘呼吸紊亂,目光不敢置信又恍惚癡迷悲傷地注視著她,不知眼前是夢還是真?也不知此刻置身前生還是今世…… 他夢見,他們夫妻恩愛和樂,他的眠娘雖然怯弱卻善良心軟,每每被婆母刁難,被高高在上的小姑叫進皇宮中訓斥,卻永遠在他跟前笑得那般單純美好,從不教他夾在家族與她之間為難。 ……可即便是如此,命運還是沒有善待他們倆夫妻,讓他們有白首偕老、圓滿一生的結局。 錢晉塘輕輕地撫上她冰涼柔軟的頰,神思陷入夢魘,喃喃自語:「眠兒……眠兒……不是我的錯,我也不想的……別恨我……」 「貴妾所出之子也是你的孩子,我……已經將他記入你名下,你本該是一個這世上最好的母親……」 「可你為什麼要死?而且還是為了一個野男人而死?」 「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明明是我把你救出德勝侯府那個苦牢的,為什麼你不懂得感恩,你還要同錢家作對?還要……背叛我?」 「他根本不愛你,我才是你的丈夫,是這世上最鍾愛你的人……」 「他上輩子得不到你,這輩子卻在我記起你之前,就卑劣地搶走了你……眠兒,我不甘心……」 「……你還是愛上他了對不對?就跟上輩子一樣,你再度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你這個賤人……賤人……」 他的大掌從她的臉頰往下移到了雪白脆弱的頸項,驀然狠狠掐住了她! 原本還沉沉陷於迷香中的李眠,猛然被脖頸間冰冷濕滑如蛇的觸感驚醒,恍惚沉重地試圖睜開眼,下一刻,喉頭被掐握收束得呼吸凝滯,痛苦地強烈掙扎起來…… 「放……開我……」她呼吸困難喑啞想大喊,小臉漲紅得逐漸發紫,手拼命地想抓劃他的臉! 一陣銳利的痛感劃過錢晉塘英俊的面頰,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可也因為這剎那的痛楚驚醒了他,錢晉塘觸電般地鬆開了雙手,往後跌坐在地,呆呆地盯著她,大汗淋漓濕冷透衣。 他、他做了什麼?他為什麼又險些殺了她? 錢晉塘撫著額,臉色難看至極——殺害當朝太子妃,便是株連六族的死罪! 李眠大口大口吸氣喘息著,連連幹嘔了好幾聲,喉嚨劇痛如火燒,卻本能地想往外爬逃出去。 錢晉塘忽地撲了過去,一把抓任了她。 無論究竟是誰將太子妃送到四皇子的別院,送到他跟前,想必隨之而來要「撞破」此事的人也快到了。 他不能讓任何人看見他和太子妃一處。 「大膽!放開本宮!」李眠怎能忍受自己被丈夫以外的男人踫觸,還是這般親密地抱擁,瘋狂地槌打撕咬他。 可女子的力氣又怎麼敵得過男人,錢晉塘牢牢地制住她,神智恢復了清明冷靜,二話不說扛起她就往密道而去。 在密室暗門悄然無聲合上的瞬間,外頭人聲呼喝紛擾雜遝而近…… 「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究竟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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