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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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眠緊緊攀住五斗櫃邊角,死命想甩掉那越來越劇烈的頭痛,壓抑地低聲喘息,強咬牙憋住呻吟。 已經很久……很久不曾出現的頭疼,為何偏偏在這一刻發作? 因為頭顱劇烈的抽痛,當李眠察覺到身後有異響時,已經來不及反應—— 她尚來不及回頭,鼻端乍然聞到一縷異香,下意識屏住呼吸卻還是漸漸意識模糊…… 李眠內心警鐘狂作,死命咬破下唇激起痛楚,勉強維持腦中最後一絲清明,借著身子搖晃著往前撲倒的電光石火間,在大袖遮掩下,顫抖著小手掏出腰間荷囊塞進五斗櫃後頭縫隙。 她不知德勝侯交給自己是何物,卻知來者定然是敵非友,那麼此物就絕不能落入敵手! ……下一瞬,李眠已然不省人事。 而當戴嬤嬤發覺李眠怎地進屋那麼久,卻一點動靜也無時,心下沒來由一凜,蒼老身軀敏捷如箭般沖入了老屋舍內,幾息間又沖了出來,老臉慘白灰敗如紙。 ——太子妃不見了! 戴嬤嬤第一時間就是想急喚來外頭的鸞凰宮護衛趕緊追人、救人,可又顧慮到太子妃無故失蹤,消息要是傳出去,定然會損及李眠的清譽…… 戴嬤嬤滿心都是深深的自責與悔愧,恨不得一個大耳刮子打死自己。 終日射雁的,怎地今日卻被雁叼了眼去? 「好,好,當真是向天借膽,居然敢在老身面前擄走了太子妃,」戴嬤嬤定下心神來,目光狠辣危險。「看來多年手上沒沾血,就當老身是吃素的了。」 當年北疆的赤練羅剎殺人如麻,若不是為跟隨江皇后進京貼身保護,這才斂收煞性,又如何能成為如今的鸞凰宮領頭姑姑戴嬤嬤? 可戴嬤嬤骨子裡還是那頭狼…… 戴嬤嬤迅速冷靜下來,抽出袖底的無聲笛吹了三長三短,手底再一翻,有只碧綠澄瀅的小竹管出現掌心。 眨眼間,兩波一黑一白高手憑空出現,落在戴嬤嬤面前,眼神嚴峻銳利,朝她拱手道。 「嬤嬤?」 「太子妃被擄,」她壓低聲音,見兩支暗衛面色大變,迅捷命令道:「東宮暗衛佈線封住每一個坊間路口,鸞凰暗衛隨蝶蜂鳥去追太子妃下落……我在太子妃身上下了玉竹香,那是蝶蜂鳥最喜歡的味道,十裡之內氣味不散,蝶蜂鳥定然追得到!」 「喏!」 「要快,得趕在太子出十裡距離之外!」 「喏!」 戴嬤嬤吩咐完,快步走出巷外,對鸞凰宮親衛揚聲道:「太子妃被刺,封鎖德勝侯府,緝凶!」 「是!」 ——而在侯府另一頭,姚氏抱著骨瘦如柴的女兒,娘倆哭成了一團。 「娘,您讓爹留我在家吧,我不想再回皇家庵堂了,再回去我一定會被逼死的!」 「娘可憐的湉兒啊……」姚氏淚漣漣,顫抖著手摸著女兒黃瘦乾癟的臉龐,心疼欲死。「你放心,娘既然讓人把你救回來,就絕不會再讓你流落到那個不得見人的地方了。」 「娘,是不是爹爹在陛下面前幫我求情了?我真的沒事了對嗎?」李湉滿眼希冀狂喜。 姚氏想起狠心的丈夫,冷笑道:「你爹如今眼裡哪還有咱們母女?」 李湉一呆。「不是爹爹跟陛下求的情?那、那我豈不是探視過爹以後,又得被押回去那個可怕的庵堂?不不不,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 「別怕別怕,有娘在呢!」姚氏安撫著她,附耳興奮地道:「很快的,皇上和太子就再也顧不得你回不回庵堂的事兒了,等李眠那個小賤人的醜事一爆發出來——」 「李眠?」李湉眼楮亮了起來,滿是惡毒。「什麼樣的醜事?」 「私奔。」 李湉楞住,笑容瞬間被不滿的皺眉取代。「娘,您這是在跟我說笑嗎?李眠貴為太子妃,又被太子捧在手掌心上,護得厲害。說她私奔……誰又會信?」 還以為母親想了什麼高深精妙的好計策搞死李眠,沒想到卻是這種不入流的詆毀,簡直小打小鬧,又如何傷得了那個賤蹄子半分? 「是真的。」姚氏露出隱隱癲狂得意的笑來,神秘兮兮地道:「你難道忘記了,當年那個小賤人險些跟錢府大公子訂親的事兒?」 「不過是險些訂親,就算當真訂過親了,誰又能大過皇家?」李湉失望至極,口氣也難聽起來。「娘若是以為能因為這椿舊事就掀翻了李眠的太子妃之位,過去三年來您早下手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舊事自然無關痛癢,可如果太子妃今日當真與錢府大公子私奔,並且被捉姦在床呢?」 李湉大喜過望。「娘,當真?」 「那可不——」 門猛然被踹開了,劇烈巨響嚇得姚氏母女紛紛驚叫起來,還未待定下神來看清楚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敢破門而入,母女倆已經被暴力地捆成了一團,嘴巴也被粗魯地塞進了麻核。 趙琦靜靜負手看著鎏金琉璃沙漏。 「人到了嗎?」 「回殿下,到了。」文大爺恭敬回道。 「那便好。」他嘴角微微上勾。 文大爺遲疑了一下。「殿下……」 「舅舅想問,為什麼選在此刻是嗎?」趙琦笑笑。「還是想問,為何還是決定下手了?」 「……老臣駑鈍,只不過是擔心娘娘憂心不快。」文大爺低聲道。 「舅舅也太不瞭解我母妃了,只要我能成為最後霸主,只要我能答應保四皇弟不死,日後做個富貴閒人,母妃就不會對今日之事有所置喙。」他溫文一笑,眼底卻冷得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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