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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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利場是非圈本就是一群禽獸廝混撕咬搏殺,只有勝者為王,才能書寫歷史,為自己洗清骯髒血污,造萬世傲然盛名。 ……如同他的父母,不就是這樣用無數人的屍骨鮮血把錢家這塊牌坊打造得光鮮亮麗嗎?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錢晉塘就要讓他們看看,捨棄小小的兒女至親去追名逐利又有什麼了不起。 有本事,功成,就叫錢家躍居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事敗,就舉家墜於烈火之中焚燒一盡,才算痛快! 就如同,那個夜裡時時糾纏他的噩夢一樣…… 德勝侯府 自從寶貝女兒被聖上口諭發往皇家庵堂靜修,一生不得出庵後,姚氏就快瘋了。 她先是去求了丈夫出頭為李湉說情,沒想到換來丈夫的溫言卻堅定拒絕,日日啼哭撒潑也無用,又去求了兒子找二皇子,畢竟李湉可是他心愛的寵妃,兒子禁不住她的哀求,硬著頭皮上了二皇子府,卻差點被打了出來。 「二殿下說,李家養出的禍害連累了德妃娘娘被貶為嬪,還累及殿下被帝后訓斥,沒有親手勒死這個禍害就已經是給德勝侯臉面了,若是再敢胡亂上門糾纏,二殿下就上摺子懇請聖上明正典刑,到時候自然會把屍首還給德勝侯府!」 這番話一出,姚氏就翻白眼生生昏厥了過去。 李曜神情感傷又煩躁,忙命人請府醫來治,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等姚氏悠悠醒來,又是嚶嚶哀泣得人頭疼。 「娘,兒子早就說過,讓您和妹妹安分一點,別再上竄下跳了,現在妹妹闖出那麼大的禍來,能留一條小命已經是陛下看在爹多年忠心的份上了,否則恐怕連爹都不只是落一個『罰俸三年』的罪名就罷了。」 「你怎麼跟你爹一樣沒良心?那可是你親妹妹啊!」姚氏美麗蒼白的臉龐此刻猙獰扭曲,喘吁吁地尖聲叫道:「我的湉兒怎麼能去庵堂受苦?她才十多歲正是花樣青春年華,要在庵堂熬上一輩子,你們怎麼捨得,怎麼忍心?」 「娘,這是陛下口諭,誰能違逆抗旨?」李曜痛苦喊道:「娘,您醒醒,妹妹之事已經無法轉圜,您希望連爹爹和我都搭進去嗎?」 姚氏渾身起了寒意,顫抖道:「所以你們父子倆就對家人見死不救了?」 她在此之前從不知,被親人冷血無情捨棄原來是這樣的滋味……不,不會的,她和湉兒又不是盛氏母女那倆蠢婦賤貨,她可是表哥心愛的女子,她的湉兒也是表哥自小疼寵到大的心肝兒,表哥不會捨得女兒當真去受這樣的苦楚。 姚氏哆嗦著,死命咽下自肚月複升起的恐懼,掙扎就要下床榻。 「娘,您要做什麼?您身子還弱……」李曜攙扶住了她。 「你這個不孝子,娘不敢指望你了,」她恨恨道,「你現在只想著要去攀你那個大姊姊的高枝兒,連自己嫡嫡親的妹妹都不顧,我就要看東宮還能囂張多久,你那個好姊姊還能扔什麼肉骨頭給你啃!」 李曜臉色變了。「娘,您怎能說自己的兒子是狗?」 姚氏這些時日已經被女兒的受苦和丈夫的無情,以及名門貴婦間的嘲笑指指點點折磨得瀕臨崩潰。 她以前縱然不受高門待見,可礙于丈夫的權勢,那些貴婦至多也只是疏離冷淡客套對待,且尋常三品以下的官宦命婦依然對她眾星拱月般地討好吹捧,誰人不豔羨她的美貌和受寵,還有德勝侯府的無邊富貴? 可是自從湉兒出事後,送上德勝侯府給她這個當家主母,京城名門貴冑間交際的帖子便少了大半,就算她應邀赴宴了,惹來的也是席上眾人的皮裡陽秋,或假意探問實則訕笑的反應。 這種被人像扒光衣裳當場嘲諷恥笑的感覺,她只在十多年前嫁給表哥後,頭一次出門赴宴時經歷過。 她們嘲笑她,嘲笑湉兒,簡直巴不得把她們踩進泥灘裡,甚至拿她們母女跟盛氏母女相比。 說什麼盛氏雖然命薄,女兒卻是個有大福氣大富貴的,貴為一國太子妃,還是太子捧在手掌心珍之重之的正室。 而她姚氏是繼妻,膝下所出之女是妾,母女倆爭了這麼多年,都是一場大笑話。 ——不!她不是! 姚氏劇烈顫抖了起來,難堪憤怒如烈焰燒得理智盡失,推開了兒子,眼紅如血。「我要去找你爹……他不能這樣對湉兒,不能這樣對我……我才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就該護著我們母女!」 李曜攔阻不了,只能木然目送母親跌跌撞撞出去,自己則是頹然坐在椅上,面色黯淡茫然。 德勝侯府怎麼會變成這樣? 爹爹每日上朝,回到府中便是在書房不出,他幾次三番想找爹談談,可只換來爹平靜肅然地道:「把你驍騎校尉的差事辦好,旁的不用管。」 爹是他心中的大英雄,雖然自幼也聽聞過他和娘與前頭夫人的糾葛,但人總有私心,他不覺得娘想嫁給兩情相悅的心上人有什麼不對,況且娘也是等前頭夫人不在人世後才嫁給爹。 大姊姊李眠在府裡的存在原就尷尬,說是嫡長女,可連爹都像是遺忘了這個長女,他這個做兒子做弟弟的倘若上前親近,豈不表示自己的娘確實對不起她的娘嗎? 李曜心頭怎麼想都不自在,理智和情感爭鬥拉扯下,終究是偏了自己的親人為先,只不過他也不會對大姊姊落井下石就是了。 況且他們一家人過得安樂,爹娘恩愛手足相親,這十多年來從無波瀾,可沒想到在大姊姊嫁入東宮三年後的今時今日,一切漸漸都變了。 爹爹對娘親依然溫柔,卻再也不會毫無條件地寵溺縱容,最可怕的改變還是對湉兒。 他感覺得出,自妹妹算計著嫁給二皇子為側妃,爹爹看著妹妹的眼神就已經不一樣了,疏離冷淡得令人心悸。 唯有他那個傻娘和蠢妹妹還不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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