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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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皇后眸底殺意斂止,通身煞氣盡收散得無影無蹤,再度恢復懶洋洋閑坐嗑瓜子兒似的意態,心中暗暗不屑撇了撇嘴—— 狼崽子,虧長得人高馬大,嘴又賤,卻來得這般遲,差點連自己婆娘也護不住,丟人不?也就騙騙兒媳這等沒見過世面的傻乎乎小泵娘了。 武帝則是發角抽疼,兩眼發黑…… 這逆子,是嫌情勢還不夠亂,怕朕病好得太快嗎? 被趙玉親手牽著回東宮,李眠小心肝還怦通怦通跳得慌。 「嚇著了?」他低下頭,忽然止住腳步,輕輕將小妻子攬入了懷裡,摸了摸她臉頰,確認暖暖的不涼,這才松了口氣笑道:「別怕,有母后在,父皇翻不了天的。」 「……」她訕訕笑了一下,不太好意思承認在經歷今日這一幕後,自己裡也是這麼想的。 母后真真威武啊! 李眠忍不住笑得滿眼星光璀燦、盡是閃亮亮的崇拜。 也幸虧身邊的男人沒瞧見,否則恐怕往後就得防江皇后如防賊了。 趙玉在美麗的霞光漫天下,環著嬌小清瘦的李眠緩緩信步前行,含笑贊許道:「若說天下唯二能克得住案皇的,孤稱第二,母后當屬第一。」 「母后最厲害了。」李眠小臉興奮得紅撲撲。 他一頓,感覺到哪裡不對勁,迅速轉移話題。「既是父皇醒了,以後這朝前後宮就更『熱鬧』幾分了……眠娘乖,最近好好兒待在咱們自家東宮裡,除非母后召喚,否則誰來請你都別踏出宮門一步,父皇的聖旨來也一樣,就說是孤說的!」 她的心重重一跳,臉色微微發白,仰頭望著他,問道:「殿下,是出了什麼事嗎?」 趙玉目光溫柔地落在她面上,「沒什麼大事,你別怕,孤不過是不欲有人擾你,白囑咐幾句罷了。」 「臣妾自己不怕,」她緊緊握住他溫暖的大手,低聲道:「我只怕殿下危險。」 「傻眠娘,孤身邊高手猛將如雲,怎會危險?」他輕歎,暗惱自己怎地把話說得那麼急,又叫她心生憂懼了。 「殿下,臣妾不敢過問國家要情朝政機密,可您肩上扛的擔子已然重如泰山巨鼎,臣妾縱然不能分擔一二,也不想因著無知無為,反倒誤了您的大事。」她小臉蒼白,卻是嚴肅堅定。「我們是生死與共的夫妻啊!」 趙玉低首凝視著神情堅決倔強的妻子,沉吟了一下,只得彎下腰來貼近她小巧耳畔,低道:「老三勾結韃靼,和羌奴立約……雖罪證未足,卻已有蛛絲馬跡。」 且,竟……早了三年。 李眠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呼吸一窒,清秀的臉上血色更是褪得乾乾淨淨。 她小手顫抖了,卻死死克制住,猛地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大口氣,驚悸狂如擂鼓的心臟極力恢復鎮定,聽見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靜開口。 「臣妾知道了,那麼臣妾可以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需做,只要讓孤保護好你,足矣。」他環擁著她的手臂修長而結實,如鋼似鐵的力量仿佛是座固若金湯的高大巍峨壯麗城池,能將她牢牢護守在城牆之內、羽翼之下。 這次,孤定能守護好你。 回到東宮正殿外,便見花木扶疏中有個身影柔弱女子跪在大殿外玉階上,身邊幾個貼身服侍的宮人滿臉心、疼亂,像是在勸著。 趙玉臉色沉了下來,下意識護住李眠,冷冷地掃過了百福一眼。 百福一個哆嗦,忙快步上前,皮笑肉不笑地道:「錢良媛這是幹什麼呢?沒事兒跪在這是想給主子添堵、還是想給娘娘上眼藥?」 這種後宮女子鬥爭的陰招兒,他百福見多了。 錢傾顏面白如雪,身姿纖瘦如羽,腰肢卻挺得筆直若竹,自有一股看似清傲卓然不屈氣質,在見到趙玉的剎那,眸底浮上了一抹戀慕與無名的悲傷。 「殿下,」她跪著伏地行了個大禮,再起身時淚水滾落。「求殿下給婢妾月複中孩兒一條活路……」 趙玉眼神陰沉冷肅,卻是側身低首先對李眠道:「你也累了,先回內殿歇息,孤讓人給你煨了些雪芝燕窩,喝完好好睡下,旁的什麼都別費神,凡事有孤呢,知道嗎?」 李眠小臉有些發白,驚疑不定地看了錢良媛……不是說,原是假孕嗎? 「乖,先回去。」他目光很溫柔,帶著一絲哄誘和她看不透的晦暗。「你信孤。」 她望著他寵溺卻又深不可測的眸子,沉默了一瞬,乖順地點點頭,便在百茶的攙扶下越過錢良媛而行。 可沒想裙擺被猛地扯住了,她一跳,楞楞不解地低頭看向閃電般攥住自己的錢良媛。 「娘娘,請娘娘大發慈悲,允婢妾誕下這個孩兒吧!」 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趙玉已震怒大喝,箭步上前劈甩開了錢良媛的手。 「賤婢敢爾?!鬆手!」 錢良媛趁機往後一倒,忽地臉色大變,緊緊捂著肚子,隨即痛得呻吟了起來,身下裙間滲出了駭人的鮮血…… 眾人均倒抽了口氣,趙玉在迅速捂住李眠視線的這一瞬間,目光狼戾,恨恨咬牙冷笑——好,好,孤果然還是小看了最毒婦人心! 李眠渾身不自覺地發冷,小手冰涼成一片,剛剛那一抹血色就足以令她知道,錢良媛這一胎是真的,卻,也不保了…… 她心顫抖起來,腦子剎那間閃過無數念頭,可唯有一個念頭最為清晰無可推翻—— 她是太子妃,當維護太子,統護東宮聲名為要! 「錢良媛天癸至日不知愛惜身子,竟擅闖正殿污蔑主上,看來是囈症又發了,來人,還不快把錢良媛送回去,速請吳太醫前來診治。」李眠冰冷小手堅定地拉下了趙玉遮掩在自己眼前的大手,小臉神情肅穆嚴正,立時下達一連串命令。「還有今日縱著錢良媛胡鬧的宮人,一律拉下去打十板子,罰俸半年,看你們往後服侍主子還敢不用心?」 「娘娘,娘娘怎可如此信口雌黃,我們主子明明身懷有孕,是太子殿下的血脈,您怎可因忌妒而起了惡毒之心,非但想謀害我們主子,還三兩句就想把髒水潑到我們主子頭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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