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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嫿月已經接受我了。」辟邪絕不輕易被擊倒,仍要堅持到底。

  衛秋染挑眉,吐出冷意。「那是因為她不曉得你是山魈。即使她接受你,也不代表天底下的人都能認同你,如果被旁人知情,你要她如何繼續生活在靈山鎮?難道要她一輩子隨同你到處躲藏,甚至是在深山裡永不下山嗎?」

  「我會好好保護她。」

  「這種話誰都會說!」一個旋身背對辟邪,衛秋染手打太神印,準備要在適當時機解決這件事。「我話說到這裡,辟邪,你若不肯走,就別怪我告訴嫿月這件事,到時候你仍必須離開,你自己作決定吧!」

  辟邪全身一怔。

  原以為他和衛嫿月已突破難關了,怎料……怎料啊……

  衛秋染已曉得他的身分,也作出決定,倘若嫿月知情又會如何?

  「我……實在不願離開嫿月。」他和嫿月已約定好要相守一生。

  「你仍不肯走是嗎?」太神印成形,衛秋染決定要痛下殺手,任何會傷害到嫿月的,他都不會饒過。

  辟邪對衛秋染已有信任,並沒有想到他會想殺害自己,因此沒有提防。「大哥,我真的很愛嫿月。」

  一聲大哥,喊得衛秋染欲出手又遲疑了須臾,適巧,魏珀及時帶著衛嫿月出現。

  「大哥,你在跟辟邪說什麼?」

  衛秋染見到他們兩人,立刻收印,轉身含笑。「只是隨便聊聊而已。」

  「那我能帶辟邪離開嗎?」

  「嗯,好。辟邪,記住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吧!」

  辟邪的眼神晃過一絲為難,他沒有猶豫,立刻帶著衛嫿月離開書房。

  「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狠,辟邪千年來都茹素不殺生,比任何一名修道者還要虔誠,你居然連他也要殺?」魏珀佯裝震驚地問。他一直待在門外,自然清楚衛秋染想做什麼。

  「一個懷有異心的人,沒資格跟我討論何謂狠。魏珀,你帶嫿月過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阻止你的愚蠢行為。」

  「你說什麼?」

  「你忘了嗎?我曾跟你說過的貴人就是辟邪,你逼他走,不就等於要將你心愛的小妹逼向死亡。」

  一曉得辟邪是山魈的事情竟讓他昏了頭,連這麼重要的事也忘記。

  「我當初不跟你說這件事,也是想到這點。」

  衛秋染卻認為魏珀不安好心才是真的。「多謝你的好意。」

  「不客氣。對了,關於你答應我的……對方的下落呢?」

  「盡在掌握中,你不必心急。」

  魏珀冷眸一眯,笑意浮上唇。「最好是如此。那我不打擾你了,好好想想你該怎麼拆散他們吧!」

  「魏珀,為何辟邪有能力保護嫿月?」

  「我只是親眼看見他有能力擊退鬼差而已。怎麼,懷疑我了?」

  「沒事,你可以回去了。」

  「衛秋染,若沒有辟邪,我怕我一人也無法保護衛嫿月周全。」魏珀撂下話,離開書房。

  書房裡只剩下衛秋染一人兀自沉思。

  關於嫿月、辟邪,他真的得好生思量了。

  月下儷影,其心竟異。

  衛嫿月跟在辟邪身旁,卻不知他究竟在煩惱什麼。

  「辟邪,是不是大哥出難題給你了?」

  難題……或許是吧。要他離開衛嫿月確實是難題。

  「沒有,他只是要我決定何時……迎娶你入門。」何時他也懂得扯謊來使人安心?

  「真的?」衛嫿月的聲音洋溢著喜悅,瞥見辟邪略有不安的側臉時,高昂的情緒隨即低落。「辟邪,應該不只如此吧?到底發生何事?」

  說、不說──他無法做出抉擇。

  「真的……沒有。嫿月,我不想回房,陪我出去走走好嗎?」

  「當然好了。」

  他們離開衛府、離開鎮上,來到郊外的湖畔邊。

  月上樹梢,勾月如玉,皎潔無瑕地映在水面上,伴隨漣漪晃動著。

  天上的月,高不可攀;水底的月,虛不可觸,無論是哪一個,都不是他此生能得到的。

  衛嫿月察覺辟邪心思有異,於是默默陪在他身邊,見他不再牽自己的手,也沒有追問理由。

  忽而,辟邪走到湖邊望著終年不散的霧氣,眼神也跟著迷蒙起來,嘴裡喃喃自語:「這座湖名叫『勾月湖』,因為它恰巧能把天上的月攬在湖面上,十分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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