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沉醉 > 掌家俏娘子 | 上頁 下頁
十九


  李範氏又覺得自己賺了,去外面請個帳房每月至少得七八百文,而她當初也打算給芸露六百文一月,可芸露說太多了,推辭了只要兩百文,理由是她只是記,不似正式的帳房,且鋪子記帳也輕鬆。芸露說的誠懇,還說要是給她六百那她就回家了,李範氏說那哪成,推來推去,談到了每月四百文才談攏。

  芸露自然告訴了芸霜她來了縣裡,趁著每月的休假,芸霜找到了李范氏的全珍成衣鋪,兩姐妹已經好久未見面了,都互相打量了一番對方,芸霜還哭了。

  芸露一邊給她擦淚,一邊說:「傻孩子,哭啥,以後姐姐也在縣裡做事,等秋收完看能否把雲霖一塊接來,到時候咱三姐妹就見面的時間多了。」

  「好,那祖母呢?要一起過來嗎?」

  芸露搖搖頭:「家裡總得有人看著,而且我上次和祖母說,她說她不想出來,要守著祖父的牌位。而且接祖母過來我們也得找房子,我們還負擔不起。」

  芸霜想想也是,就不提這個了,說起了自己在織坊遇到的好事,她告訴芸露,因為她手腳麻利,她漲工錢了,現在每月有四百文錢拿。

  芸霜在織坊過的還算如意,如果拋下那些勾心鬥角的糟心事,一心一意的在裡面做事,她以後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芸霜告訴過芸露,芸露自己也打聽過,織坊織女是分等級的,像芸霜剛進去就屬於學徒,剛開始幾個月沒工錢,後面三百文月錢,出了師就是小織女,每月四百到六百不等,如今的芸霜就屬於小織女了;再就是普通大織女,估計熬兩年,芸霜就是大織女了,每月八百文到一兩;再上去就是特殊大織女,這些都是熟工,而且技藝出眾者了,織的自然是最為高端的料子,比如綢緞,每月一兩到二兩不等,而具體拿多少,看的就是個人手藝了,手藝好,織的好自然工錢多;

  再往上就是師傅級別了,當初何師傅來招徒的時候就是熬到了師傅級別,她每月有三兩銀子,收了徒弟若徒弟出師了,另有賞錢,像她收了那幾個徒弟,出了師,就一個給一兩的賞錢,也有好幾兩,是她三四個月的工錢了;再上面就是如今何師傅所在的織坊管事了,每月五兩。除了月錢,每季有一套衣服發,有次等布料領,過年過節或是主家有喜事了還有禮錢發,當然等級越高發的越多。還包吃包住,像熬到管事級別的,主家都會給分一套房子。只要知足,肯定過得很好了。

  除了這些,若是能織出新花樣,還有賞錢,這賞錢就多了,像何師傅就是研究出了一個新花樣,賣的好,東家直接賞了五十兩,過幾天還給升了管事。

  芸霜還說,這些都是基本工資,要保證每月做了多少的,若是沒做出那麼多,是要扣工錢的,若是做的比那些多,也會加工錢。芸露一想,那陳家也真會做生意,這底下工人的工資可以說是多勞多得的分配模式了,管理模式好,那生意自然蒸蒸日上。

  李范氏見兩姐妹聊得歡,就放芸露半天假,兩姐妹高興的攜手出去了,還帶著李珍兒。

  說起來,因著這邊地理位置偏南,離都城很遠,她們又不是什麼大家閨女,出身農家倒沒有什麼女子不抛頭露面的規矩,這邊的大家閨秀對這種規矩也不甚在意。所以三個女孩手牽手走到街道上時,街上很多如她們這般的少女,還有的少女在忙碌,或是幫著自家父母擺攤,或是自己擺了攤位提了籃子在叫賣。

  這縣裡的街道比鎮上的要熱鬧很多,也長一些。像在安定鎮就一個集市,還一些零散的鋪子,而在縣裡,鋪子要多了許多,今兒個是二十六,是趕集日,這街道比平常要熱鬧的多。

  豐安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市區有一條長街,快步從街頭走到街尾也需要一刻鐘,而這街上有很多鋪子,還有一些攤位,攤位最多的就是集市了,這裡大都是賣菜賣肉的多,這豐安縣城的集市在街頭,在街道旁有一塊非常大的空地給人們擺攤,她們去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那裡的攤位已經被占滿了,來來往往的人在挑選自己需要商品,也有已經選好討價還價,還有在吆喝的。

  這段集市旁邊就是街道,沿著街道過去又不少商鋪,布鋪,成衣鋪,糕點鋪,胭脂水粉鋪,首飾鋪,飯館,客棧,酒樓……這真的是什麼鋪子都有,還有賣糖人的大伯,賣糖葫蘆的大叔,芸露現在手裡還算寬裕,一路過去就給芸霜和李珍兒一人買了個糖人,一串糖葫蘆,猶豫一下也給自己買了一根糖葫蘆,兩文錢一串,倒是很便宜。

  三人走了一會看的眼花繚亂,芸霜以往假日的時候也和要好的織女來逛過,倒沒有那麼稀奇。芸露和李珍兒就覺得稀奇了,李珍兒是小孩子天性,而芸露純屬是因為穿越後的好奇,想她來這個時代十幾年了,以前去過最繁華的地是鎮上,如今來這縣裡,就有些好奇這古代繁華是個怎麼樣的場景了。

  這邊看看那邊瞧瞧,她們三逛這條街逛了近一個時辰才逛完。街尾是一條河,河上有一座石橋,三人逛的有點累,就趴在橋邊看河裡的船。看的久了,芸露發現了一個新奇的東西---花船,以前只是在小說裡,電視劇裡看到過描述,這見真實版的還是第一次。

  這船沒有有些小說裡描寫的那麼漂亮大氣,而是一艘普通船隻,不同的就是船頭掛了兩個紅色燈籠,此刻未天黑也掛著,船幔是亦是紗布。此刻有個穿了條藕色抹胸襦裙的女子,正抱著一把琵琶坐在船頭邊彈邊唱,一旁的船身上躺了個著青色綢衣的男子,看那打扮,估摸是個富貴人家的公子,點了這位姑娘船頭賣唱吧。

  女子彈唱的聲音不小,李珍兒和芸霜也聽見了,目光被吸引了過去,李珍兒就說那個女子好漂亮,她也能像她那般就好了,芸露芸霜一陣無語,估計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吧。芸霜第一次見的時候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還好沒如李珍兒這般說,若不然也得鬧了笑話了。李珍兒不知道,芸露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拉著兩人就走遠了,說了其他事轉開了話題。

  午飯是回鋪子裡吃的,李範氏親自下廚,芸霜也一起。李珍兒還惦記著那個彈唱很好聽,穿戴很漂亮的女子,在路上和芸露兩姐妹說,她們都轉移話題,這會見到自己母親了,她就問了出來。

  「娘,今兒個我和兩位姐姐在橋上看到一個女子坐在船上彈唱,唱的很好聽,人也特別好看,裙子也好看,我問她們怎麼才能那樣子,她們都不說,娘,你知道嗎?」

  她問完,芸露芸霜一陣尷尬,真不曉得這小姑娘這麼有毅力,問了一路了,兩人怕她知道後為自己那句話覺得羞愧,一直都不敢說。

  李範氏也尷尬了,李珍兒才九歲,還是個小女孩,實在不宜聽這些醃臢事,一想到女兒的倔脾氣,不清楚不罷休的性子,就先穩著她了,等晚上兩母女一起睡的時候才悄悄解釋了,還敲打了一番。第二日李珍兒見到芸露的時候還很尷尬,想到自己昨兒個還和她說要做那等女子,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見不得人了。

  等李珍兒躲了她一天,教她習字也躲著,芸露就猜這姑娘該是覺著羞恥了。想想也是,換做她也會惱的不敢見人。

  這麼下去不是事,芸露拉住李珍兒,決定得說上一通,不能讓這姑娘有心裡陰影。李珍兒還是想躲,即使被芸露按住了,也是低著頭,不敢看芸露,生怕她看不起她。

  李范氏見李珍兒這樣子也很羞愧,都怪自己把女兒教的天真了,繡工學的快,比起同齡人開是不錯的,但是其他的事都是屬於不知狀態,這才出了這種醜事,說要去做彈唱女,她聽女兒講的時候,被嚇得說不出話來,這話要是被其他人聽了去,這輩子的名譽就毀了,還好是芸露芸霜,她還是相信自己不會看錯這兩個女孩子的,不會往外說。

  芸露拉過李珍兒,讓她抬起頭,李珍兒還是扭捏,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芸露無奈,只得拉住她手,防她跑,而後說:「珍兒妹妹,你不要覺得羞恥,我沒有要笑話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所以才會說那句話,本為無心之語,你莫要為此傷心了,也莫要躲避我了,我似你這般大的時候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呢。」

  李珍兒已經哭了,她今天恐慌了一天,哇的一聲就撲到了芸露懷裡。

  「芸露姐姐,你不會看不起我吧,不會告訴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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