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嫁短命爺(58)_艾佟

五十八

　　「他跟幾個友人坐在茶棚喝茶，原本一直低著頭，因為有個婦人從旁邊走過，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好被我瞧見了，要不我也不會發現他。」

　　「若是如此，派人暗中在那附近查探，遲早會找到他的藏身處。」

　　顧澄昕點了點頭，建議道：「若是能拿到京城的輿圖，你們不妨先查看一遍，看看附近有哪些地方適合藏身，譬如從外地來的人住在這裡，誰也不會多看一眼，因為住在裡頭的人來來去去，誰看誰都是陌生人，無論你找誰打探消息，對你一點幫助都沒有。」

　　「怎麼會有這樣的地方？」

　　顧澄昕一臉不敢置信的瞪著他，「雖然你出身富貴，但經歷過戰亂，不應該沒見過乞丐窩……不過，乞丐窩的面孔多多少少都認識吧。」

　　頓了一下，楚晟皪很認真的道：「如今京城應該沒有乞丐窩這種地方。」

　　顧澄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貧窮限制人的想像，但富貴何嘗不是另外一種限制，要不晉惠帝怎麼會說出「何不食肉糜」？

　　楚晟皪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連忙申辯道：「這幾年朝廷辦了慈幼堂，專門收養無父無母的孤兒，京城的乞丐真的很少。」

　　「若說有乞丐窩這樣的地方，你覺得那個人藏在乞丐窩不會引人注目嗎？」

　　楚晟皪聞言一噎，那個人就算穿得一身破爛也不會被人當成乞丐，說是殺人越貨的逃亡盜匪更為貼切。

　　「雖然如今有田地的人民可以吃飽飯，但是不可能消除貧窮。你要知道，有田地的人可能家中人口太多了，田地所出不足以溫飽，只得另尋掙錢的機會；有的連田地都沒有，不做工掙錢如何過日子？做工掙的錢不多，要吃喝要養家，住的地方能夠遮風擋雨就好了，誰會在乎擁擠髒亂，總之，再富貴的都城也有貧窮殘破的角落。」

　　楚晟皪終於反應過來了，「妳說的是大雜院。」

　　「對對對，就是大雜院，京城不可能沒有這種地方吧？」

　　「我沒見過，但是應該有吧。」身為一個病秧子，他不可能四處亂跑，夜裡探訪的都是大宅院，對於京城窮人居住的大雜院真的不太清楚，不過一路從南到北，見過太多的破敗不堪，大雜院只是其中一景。

　　「你可不要大肆查探，將可疑的地方挑出來，暗中走訪，以免對方察覺。」

　　「我知道，若是這次逮不到，只怕更難找到人。」

　　「好啦，我等你的好消息。」顧澄昕轉身準備走人。

　　楚晟皪一把拉住她，接著一個使力將她扯進懷裡。

　　嚇了一跳，她身子頓時僵住了，半晌，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輕輕推著他，「你幹啥？」

　　「以後，若非我派青墨去接妳，妳不可以出門。」言下之意，她出門只能赴他的約。

　　聞言，顧澄昕覺得心軟得一塌糊塗，僵硬的身子也隨之柔軟下來，「那個人自身難保，沒閒功夫盯著我了。」

　　「不管，我不在妳身邊，我不放心。」

　　唇角微微上揚，顧澄昕輕點著頭表示知道了，然後輕輕推著他，「我出來很久，該回去了。」

　　楚晟皪應了一聲好，可是遲遲不放開，直到她催了一次又一次，他再不放人也不行，最後親自送了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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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攤在書案上的輿圖，楚晟皪將南城桂花巷方圓百里都圈起來，再將青墨他們暗中查探的幾個大雜院標示出來。

　　「沒想到南城的大雜院不少。」楚晟皪很意外的道。

　　「南城是平民老百姓的地盤，窮人最多，不過比起大武末帝，這兒好多了，至少不再緊閉門戶不敢出門，經濟越來越活絡，要不寧安侯府的老夫人也不會選擇在南城開作坊。」莫蕭很中肯的道。

　　「南城兵馬司陳指揮使是個狠角色，沒人敢在他的地盤生事。」

　　「這兒很多都是京城周邊村落的泥腿子，如同顧大小姐所言，有人是家中田地太少人口太多，有人是在農閒的時候有個額外收入，總之他們都是來做工掙錢的，來來去去，除了同村人，很少跟其他人打交道，有時候同一個大雜院，左邊的沒見過右邊的。」青墨第一次認可顧澄昕不是那些沒見識的千金小姐，配得上三爺。

　　楚晟皪不由得想起顧澄昕的結論，心情沉重的喃喃自語，「再富貴的都城也有貧窮殘破的角落。」

　　「三爺，皇上是個賢明的君王，百姓的日子會越來越好。」莫蕭了解三爺，看似想當個富貴閒人，其實胸懷天下，要不不會不埋怨國公爺這個失職的父親。

　　從三爺出生，國公爺就一直在帶兵打仗，三爺想見國公爺一面真的很難，如今國公爺守著京營也是一樣，對國公爺來說，江山社稷才是他生命的第一位。

　　楚晟皪同意的點點頭，「當今皇上確實是個賢明的君王。」

　　這時，青竹滿面歡喜的走進來，「三爺，我見到了，就在顧大小姐說的那個茶棚喝茶嗑瓜子，除了他還有好幾個人，單看外貌，應該都混有夷人血統。」

　　連著三日，他偽裝成賣貨郎在南城桂花巷附近兜售頭花胭脂，今日終於確定了。

　　「看樣子他們應該很熟悉那個地方，要不也不會如此大膽坐在茶棚喝茶嗑瓜子。」莫蕭指輿圖上面標示的幾個大雜院，「顧大小姐說對了，他們就藏在其中一處的大雜院，我們只要仔細打探這幾個大雜院就能逮住人了。」

　　「不急，摸清楚了再行動。」楚晟皪看著青竹，「你繼續在那兒當賣貨郎，最好能掌握到他們的人數。」

　　青竹點頭道：「小的明白。」

　　莫蕭若有所思的皺著眉，「三爺，若是你猜得沒錯，這些人進京是為了銀子和大武遺孤，他們憑什麼認為自個兒可以得手？」

　　楚晟皪搖了搖頭，「我也想不明白，商隊買賣的貨物經過一手又一手，將貨物換成銀子這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絕不可能透過商隊運送銀子。」

　　「無論他們如何帶走銀子，只要搶先一步找到銀子藏在哪兒就夠了。」楚晟皪的目光再度落在輿圖上，只要盯住這些人，他相信銀子的下落就會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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