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嫁短命爺(18)_艾佟

十八

　　顧澄昕唇角一抽，沒有「幾年」可活？他不是對外宣稱只剩一年壽命嗎？算了吧，她有預感，他應該會活得長長久久，十足十的禍害，就不知道會禍害哪家的姑娘，真是太可憐了！

　　「自知身子不好，楚三爺就不應該四處奔波，折騰太過了，就是能活得長長久久，也可能短短一年就殞落，實在是得不償失。」這是出於她內心最真誠的建議，三更半夜不睡覺出去當賊，能逃得過一次、兩次、三次，但是能逃得過十次、二十次、三十次嗎？再強大的人也有失誤的時候。

　　「若非太醫建言，我也不會舟車勞頓來平州，不過能夠來到這兒與顧大小姐相遇，深感榮幸。」

　　顧澄昕不由得抖了一下，這絕對不是在撩她，而是在告訴她，他已經證實自個兒的猜測了，即便她不承認。

　　「不敢當，小女子豈敢勞楚三爺惦記。」言下之意，那夜的事他們都忘了吧。

　　楚晟皪有一種感覺，她很想跪下來求饒，只求他忘了那一夜。

　　「有些事想忘都忘不了，妳說是嗎？」

　　顧澄昕僵硬的嘿嘿一笑，「我這個人記性不好，該忘記的絕對不會記著。」她強忍著舉手發誓，她自認為已經展現足夠的誠意，他沒有感覺到嗎？真是的，一個大男人怎麼如此愛計較呢？

　　「我記性很好，尤其該記住的一定會『牢牢記住』。」

　　這是跟她耗上了嗎？顧澄昕忍不住磨牙，真想豁出去的一拳打過去，「楚三爺是貴人，要操心的事太多了，一點小事就別放在心上。」

　　「不要。」

　　顧澄昕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他是男人嗎？

　　楚晟皪突然傾身靠過去，兩人的臉瞬間近在咫尺，嚇得她頓時一僵，可是他彷彿沒有察覺，很無奈的為自個兒辯解，「我這個人有一點不好，從來不允許自個兒吃虧，妳也知道，吃虧受氣很容易傷身，我這個破身子實在吃不消。」

　　顧澄昕眨了眨眼睛，努力漠視這張盛世美顏帶來的殺傷力，一個男人生得貌美如花實在太犯罪了！

　　「所以，只要上了心，我就會一直惦記著不放——這已經是習慣了。」楚晟皪聳聳肩，雙手一攤。

　　顧澄昕帶著小杌子往旁邊移了一大步，終於又恢復正常呼吸了，她清了清嗓子道：「若你執意跟自個兒過不去，我也莫可奈何。」

　　「怎麼會莫可奈何？妳說清楚講明白就好了啊。」

　　怎麼又回到原點了？難道他們兩個在這兒說了那麼久都是廢話嗎？顧澄昕懶得理他了，哼一聲，專心釣魚。

　　楚晟皪早猜到她不會輕易鬆口，顯然意識到察覺他的祕密會將自己陷入險境，從這一點就看得出來她是個聰明人，若是個傻的，說不定會藉著那夜的相助對他討要好處，殊不知祕密之所以是祕密，那是因為不能教別人知道。

　　＊＊＊

　　看著銅鏡，楚晟皪舉起手上的面具遮住半張臉，看了一會兒，放下，再看了一會兒，接著又遮上，過了一會兒再放下……來來回回，也不知道幾次，旁邊的人都受不了的轉過頭，他還是沒有結論——她是如何認出他的？

　　「三爺，我若是您，廢話也不說了，直接挑明了。」在莫蕭看來，他們這種說了好像沒說，簡直像是裹了一層遮羞布，其實沒有多大的意義，心知肚明的事，藏著掖著也改不了「妳知道我的祕密了」。

　　楚晟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爺不是你。」

　　莫蕭嘿嘿一笑，「是，三爺不是我，可是，既然這件事讓三爺寢食難安，三爺何不直接問顧大小姐？」

　　「爺會寢食難安？」尾音不自覺上揚，楚晟皪自認再難的處境也能好吃好睡，這不是表示他沒神經，而是覺得沒什麼難得倒他。

　　最近三爺夜裡總是翻來覆去，難道三爺都沒有察覺嗎？莫蕭當然不敢掀了三爺的遮羞布，不過還是繼續努力規勸，「三爺就是能猜到真相，還是要向顧大小姐證實，何必繞這麼一圈呢？」

　　「若能猜到真相，這是爺的本事。」楚晟皪骨子裡就是個驕傲的人，敲不開顧澄昕的嘴巴，他可以推說她太狡猾了，但是求她解惑，這是拉下自個兒的臉面。

　　「若是一直猜不到呢？」莫蕭絕不是有意潑冷水，事情發生至今有一兩個月，三爺還繞在裡頭打轉，連個頭緒都沒有。

　　楚晟皪幽幽的看著莫蕭，難道不能說點正面的話嗎？

　　莫蕭縮了縮脖子，清了清嗓子，點明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我相信真相終究會大白，三爺不必著急，倒是三爺要好好想想，如何處置顧大小姐？難道她不承認，三爺就放著不管嗎？萬一哪日她不小心洩了三爺的底怎麼辦？」

　　楚晟皪挑起眉，「你不是教爺忘了那夜的事？」

　　「三爺忘了，顧大小姐也忘了，這是皆大歡喜，可是三爺惦記著不放，老是繞著人家姑娘打轉，人家想忘了也忘不了，難保不會一時氣惱說出來。」不是他偏向顧大小姐，實在是他家主子太麻煩了。

　　「你到底是誰的人？」

　　「我不是就事論事嗎？三爺有本事就將人家姑娘變成自己人，要不，索性一刀抹了她的脖子，免得三爺成日揪著她不放，萬一將人惹惱了，難保她不會豁出去來個兩敗俱傷。」

　　楚晟皪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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