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嫁短命爺(12)_艾佟

十二

　　「姊姊，我們莊子不遠的地方有個很大的馬場，妳教我騎馬好嗎？」

　　眉尾跳了一下，顧澄昕耐著性子重述一次，「小妮子，我先問妳的。」

　　顧澄英撇了撇嘴，坐直身子，可是兩隻腳丫子不規矩的晃啊晃，「以前這個時候，祖母原本就會來溫泉莊子泡溫泉小住一段日子，只是前幾年有點亂，後來姊姊回京又差一點出了意外，祖母覺得還是別勞師動眾引人側目。前幾日我無意間聽見有人提及最近諸事不順，不知道老夫人今年是否會來溫泉莊子，可以藉此機會順道上皇恩寺祈福，我便向祖母提議來溫泉莊子散心。」

　　顧澄昕心下一凜，「妳聽見誰提及最近諸事不順？」

　　「我沒有特別留意，應該是哪個院子的丫鬟吧。」

　　顧澄昕不敢置信，這小妮子不是處處展現超齡的老成嗎？「突然聽見不該聽見的話，難道妳不會留點心眼嗎？」

　　顧澄英不服氣的噘嘴，「這又不是不該聽見的話。」

　　「……」顧澄昕真不知道如何糾正小妮子，若說，凡是無意間聽見的話都有問題，這未免過於武斷，何況寧安侯府的日子一向太平，不需要宅鬥，沒有人會利用一個八歲的小孩子，小妮子對於丫鬟私底下的閒言閒語當然不會防備。

　　「姊姊，有心眼不是壞事，但是心眼要用對地方。」小妮子老氣橫秋的嘆了聲氣，「若是姊姊能將心眼用在相看對象，姊姊絕不必擔心過了二十還嫁不掉。」

　　滿頭黑線壓下來，顧澄昕好想抗議，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她的親事？同樣十八歲，上一世她只要努力學習，每日洋溢著青春熱情，如今成了大齡剩女她已經很委屈了，竟然還要被一個小屁孩催婚！

　　「姊姊，妳太令人操心了！」面對一個不思進取的姊姊，小妮子真的覺得很無奈。

　　這是什麼情況？她都還沒組織好語言，教導小妮子警覺性的重要，小妮子就先說她一頓，她都忍不住想問自己：我真的很沒出息嗎？

　　顧澄昕揉了揉太陽穴，琢磨著如何為自個兒說幾句公道話，馬車突然停下來。

　　「到了？」出門前她問過，溫泉莊子位於京畿西邊的平州，快馬半日，他們長長一隊人馬要走上一日，中間會在官道邊的茶棚停下休息一會兒，不過他們應該出城還不到一個時辰。

　　「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小妮子好奇心旺盛，咻一聲，人已經竄出馬車，顧澄昕根本來不及拉住她。

　　「怎麼覺得很不安？」顧澄昕不喜歡突發狀況，因為這通常代表麻煩，而最怕的是帶著算計的麻煩……

　　念頭一閃，她身子一僵，今日溫泉之行若出於某人算計，肯定有進一步行動……

　　不到一盞茶，顧澄昕的噩夢成真了，京城第一美男子坐在她們的馬車上，與她們面對面，你看我，我看你，若非小妮子的歡喜震動整輛馬車，她絕對招架不住。

　　楚三爺的馬車壞了，原本顧老夫人有意將馬車讓給他，可是人家不願意，豈有晚輩搶了長輩的馬車？

　　主子的馬車只有兩輛，本來應當是女眷同坐一車，可二夫人似是昨日沒睡好，今天身體不適有些暈車，兩個主子再加上侍候的貼身丫鬟，實在坐不下那麼多人。

　　最後楚三爺就只能坐兩位小姐的馬車了，兩邊商議之後，暫且不管禮儀規矩，反正不是一男一女獨處，還有顧澄英這個小丫頭呢。

　　「打擾兩位小姐了。」楚晟皪宛若謙謙君子的拱手行禮。

　　「不打擾，不打擾。」小妮子內心興奮的在叫囂，沒想到有一日能如此近距離的看到京城第一美男子，若能伸手摸一把就更好了。

　　顧澄昕僵硬的擠出笑容，悄悄的扯了小妮子一下，雖然只有八歲，但還是寧安侯府的小姐，「好色」絕對比起「嫁不掉」更教人議論。

　　小妮子無視姊姊的暗示，繼續眨著色瞇瞇的眼睛，「楚哥哥……我可以叫你楚哥哥嗎？」

　　「當然可以，顧小妹妹。」雖然小妮子的色相一覽無遺，可是生得白胖軟萌，楚晟皪看了並不討厭。

　　「楚哥哥可以叫我英妹妹，千萬別學姊姊叫我小妮子。」小妮子一副莫可奈何的瞥了身邊的姊姊一眼。

　　「這是為何？」

　　「姊姊喚我小妮子是為了提醒我，她是姊姊，我是妹妹。」小妮子還有話沒說出口——這真的是太幼稚了！

　　顧澄昕覺得自個兒被雷劈焦了，好吧，她喚小妮子確實有此用意，小小年紀操那麼多心，搞不清楚誰是姊姊誰是妹妹，可是，這種事當著外人面前說出來好嗎？還是說，只要是「美色」當前，她就沒有內外之分？

　　楚晟皪忍不住噗哧一笑，這個白胖軟萌的小妮子很好玩，不過若是他妹妹，他的心情肯定跟某人一樣……目光不自覺飄向某人，見她生無可戀的樣子，他隱忍的笑意差一點轉為爆笑。

　　顧澄昕顯然看出來了，惡狠狠的一瞪，這很好笑嗎？

　　楚晟皪覺得心情非常愉快，她肯定沒察覺對他的態度曝露了什麼訊息，若他是陌生人，她對他就不會如此隨意了。

　　小妮子終究是年紀小，完全沒有發現兩人暗地裡的你來我往，自顧自的又道：「楚哥哥要去哪兒？」

　　「太醫見我最近手腳冰冷，建議我來泡溫泉，正好我在平州有個溫泉莊子。」

　　「好巧，我們也要去平州的溫泉莊子。」小妮子的眼睛更亮了，若是每日出門都可以見到京城第一美男子，那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不會吧！顧澄昕彷彿聽見腦袋嗡嗡嗡叫個不停，因此接下來他們說了什麼，一句話也沒有入她的耳。

　　＊＊＊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