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艾林 > 敗家福晉 | 上頁 下頁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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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隨父母到過不少地方,見多識廣,沒想到當年精彩的所見所聞,深受太后的喜愛。 聽著有趣的見聞,像個小孩似的老人,漸漸入眠,她不敢怠慢,靜靜守候。 等太后醒來,她又在慈甯宮停留了些時間,陪著太后和皇后玩馬吊,將近未時末刻,太后才勉強放人。 離開慈甯宮,納蘭茉英坐進自家的烏棚馬車,踏著斜陽,轉回王府。馬車剛轉進一條胡同,坐在車棚外面的春媽出聲說道「那不是思凡少爺嗎?」 「車夫,停車。」她果斷地叫住車夫,挑開窗簾,往外一看,只見身罩灰色布袍的宋思凡,扶著胡同另外一側的牆,正猛烈地咳嗽著,他腳邊還有一個沉沉的大書箱。 此處離鄭郡王府極近,難道思凡哥哥正在去找她的路上? 納蘭茉英連忙揮開車簾,讓春媽扶她下馬車,一路小跑,來到他的面前,「思凡哥哥。」 斯文的書生,一抬眼,見到是她,正要說話,結果被咳嗽打斷。 「思凡哥哥,你還好嗎?」她下意識地撫著他的右手,心急地為他順順氣。一個多月沒見,他不但瘦了很多,兩頰凹陷,連眼眶都變黑了。 這種情形讓她好擔心。在京城裡,她算是思凡哥哥唯一的親人,思凡哥哥要是在這裡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怎麼對得起宋家人?別說宋家人了,連她遠在蘭州的父母都不會放過她。 「春媽,快點,把思凡哥哥扶上馬車,帶他一起回王府。」 「我的書。」被健壯的春媽往車上帶的宋思凡念念不忘他腳邊的書箱子。 「我幫你拿著。」納蘭茉英吃力地提起木頭打造的書箱,艱難地攀上馬車。 車夫再次催動馬匹,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回到了鄭郡王府。她將宋思凡安頓在東院的前廳內。 「茉英妹子,別忙了。」他捂住嘴巴,忍下喉嚨裡的癢意,按住她的手,氣喘吁吁地道。 「那先喝杯茶,春媽,熱茶,快。」她抹了抹額頭的汗,親自把茶送到宋思凡的手上。 「宋少爺,你這是怎麼了,看大夫了嗎?」春媽憂心忡忡地問。 「不礙事,不礙事,今日真是巧了,我本要到王府來求你一件事,就在路上碰到你了。」飲下一口茶,他灰敗的臉上有了一絲紅潤。 「別急,再喝兩口。」 「不喝了,我還有事。今日來,有一件很急的事求你,在京城裡我舉目無親,只有茉英妹子你可以依靠了。」宋思凡垂下頭,連聲歎息,眉頭緊鎖。 「思凡哥哥,你的事,茉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你先別急,我這就去叫大夫來給你瞧瞧。」 「不要,先說正事。」他堅持,她也只好順了他的意。「我本來在國子監邊上賃了一個小院落腳,可不知怎麼了,房東突然趕人,要我明日就搬出去。眼下時間緊急,難租到新的院子,還好,我一個同僚願意暫且收留我,可是他就只有一間偏房,兩個人住已經相當擁擠,沒有法子,我這些寶貝書籍沒地方存放,我想了想,還是先存放在你這裡,等我安頓好了,再回來取。」 「思凡哥哥,房東為什麼這麼做?你都病了。」納蘭茉英心急如焚。身子骨本來就弱的他,又沒人照顧,遇到這種事,更讓人放心不下。 「這個房東,夠黑心的。」春媽哼道。 「茉英妹子,別替我操心。我能應付得了。」 宋思凡掩住口,又是一頓劇烈的咳嗽,久久都停不下來。 「思凡哥哥,聽我的話,先看大夫。」 「不了,茉英妹子,好好幫我留著這些書,這些都是我多年收集來的孤本,十分珍貴,我千里迢迢把它們從甘肅帶過來,可不想丟了它們, 拜託你了。」說到激動之處,宋思凡的手包住她的手腕,急促地呼吸,雙目急切地瞅著她。 正在這個當口,就聽見前廳外的門廊上一陣亂響。一道人影,極快地出現在門口。 納蘭茉英暗叫不好。回頭一看,正是她家貝勒爺。 只見他古銅色的臉比平時暗三分,額頭的青筋突突地往外跳。 「爺幹嗎穿著鎧甲?」春媽咕噥一句。 不但穿了鎧甲,他還帶了嚇死人的關刀。 完了!要出人命。 「哼,你是誰?竟敢直闖本貝勒的府邸?」康敬氣喘如牛地揮刀,步步向宋思凡逼近。娘的! 他剛一回府,就聽無德通報,說宋思凡跟茉兒一起回來了。他想都沒想,抄了書房內的大關刀,就殺了過來。 人門第一眼,就見那個曾經跟茉兒定過親的男人,握住他娘子的小手!他的刀真是沒有拿錯。 「爺!快放下刀。」納蘭茉英呼吸一抖,心口不由得縮緊。 「哼,聽說這府裡來了刺客,大家都閃開。」 他氣勢狂飆,刀風一閃,宋思凡頭上的瓜皮帽,裂成兩半。 康敬來勢洶洶,宋思凡下意識地逃開,他身邊大理石面的桌子,嘩啦一聲,又被切成了四塊。 桌上的荼碗、荼壺、花瓶碎了一地。 「看你往哪兒逃!竟然想迷惑我的福晉。」怒意和酸意貫穿整個刀身,狠狠地再度劈了下來。 「貝勒爺,你誤會了,我是宋思凡,是茉英的兄長,怎麼會是刺客?」的狠駭人的追殺,嚇軟了他的雙腿。 「春媽,快,帶思凡哥哥出去,替我照顧他。」納蘭茉英沒辦法,只得叫武藝不凡的春媽扛起宋思凡跳出前廳。 哐啷!康敬丟下砍刀,順勢欺近她,他撈起她嬌弱的身子,不由分說地把她扛在肩上,滿臉的陰鷙。 心潮起伏的納蘭茉英,又羞又急,但又不能反抗,只得憑他把自己當成沙袋一樣扛著。 他加快腳步,來到兩人的寢房前,喝退所有的奴僕,將他和茉兒一起關進了寢房內室中。 火大地拔下身上的鎧甲,他粗粗地吸了兩口氣,一屁股坐到她的對面,死死地攥住她青蔥似的指頭。 她平撫下心中的難受和委屈,柔化眉頭的輕愁,溫和地看向他。她寵他,捨不得指責他,她想好好地跟他講講道理。 剛觸到她眉頭上他最愛的那種溫柔,他就覺得自己好委屈,好可憐。她是他的茉兒,她從裡到外都是他的,今日竟然被那個宋思凡偷摸了一把。适才的怒意都變成對茉兒不可自拔的獨佔欲。 她是他求來的,她是他的寶,是他心上最最柔軟的部分,誰都別想覬覦。 誰有非分之想,誰就得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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