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56)_平安葉

五十六

　　48.remember（1）
　　"……"
　　"昨天你問的琪子，我想你應該知道一些事情吧？"
　　"嗯。"我點點頭。
　　"那個琪子，是你喜歡的女孩兒，而且她自殺了。"
　　聽到我說這些，司徒瑞有些驚訝。
　　"你……連這個也知道？"
　　"嗯，書子告訴我的。"
　　"書子？書子還有和你說過什麼？"
　　"沒有了。"我搖頭，不準備把書子要我讓賢的事告訴他。
　　"其實……"
　　司徒瑞抿了抿嘴，目光變得深遠迷茫--
　　時光仿佛回到了一年前，那個陽光明媚卻讓司徒瑞感到蒼白無力的仲夏午後……
　　這是一家咖啡廳，完全的落地窗，潔白的窗簾，風吹到落地窗上就到此為止。
　　窗外，人來車往，揚起一陣又一陣的塵土，司徒瑞坐在靠落地窗旁的小圓桌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頭。
　　外面似乎很熱鬧，他看得到，卻感覺不到，厚厚的落地窗己將他與熱鬧的街頭完全隔離。
　　他在等人，從下午一點等到五點，一直沒離開過。
　　然後在北京時間五點三十分，大門外，緩緩走過來一道白色麗影。
　　"喏。"
　　白色的影子走到司徒瑞面前，放下類似本子的東西。
　　"這是什麼？"他揚起頭問道。
　　"病歷。"白色的影子一邊說一邊在司徒瑞對面坐下。
　　"琪子又暈倒了，我來不及和你說一聲就送她上醫院了。"
　　"什麼？她現在在哪家醫院？"
　　"等一下。"白色的影子捉住欲起身的司徒瑞。
　　"你聽我說，我剛從醫院那裡瞭解到了琪子的病情，你知道她得的是什麼病嗎？"
　　司徒瑞的心"咯"地一下，直覺告訴他，這種病是不治之症。
　　"醫院說，她最多不會活過半年。"
　　司徒瑞的手猛地一顫。
　　只剩不到半年的時間！？
　　"你放了她吧，她只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了，這世上，她惟一捨不得的就是你，我不想看到她在臨走前因為你而痛苦不堪的樣子。"
　　書子的話像無數根刺，每根都狠狠地紮在了他的心上。
　　"這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但我會幫你，儘量不讓琪子見你，不讓她觸及所有關於你的東西。"
　　"……"
　　如死般的沉寂。
　　五分鐘後，司徒瑞起身離開。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需要時間消化掉這個事實，他需要時間考慮書子的那番話。
　　推開厚重的大門，他突然覺得外面的氣溫是如此的寒冷。
　　49.remember（2）
　　這是一根用藍色和白色混合而成的圍巾，掛在衣櫃裡左數第一個衣架上。
　　在這個城市，戴圍巾的日子並不多，很多時候，這條圍巾就這麼靜靜地掛在那裡。
　　冷氣肆虐地侵吞著房間裡的熱分子，剛剛才進來幾分鐘，司徒瑞就被吹得說不出的冷。
　　他拿出那根圍巾，然後慢慢地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打開電腦，顯示幕上出現一組照片。
　　第一張，人山人海。
　　那是高二年級的運動會，女子800米預賽的時候，司徒瑞拿著照相機，鏡頭始終對著起跑線上穿著一襲白色短衣短褲的女孩。她沒有其他運動員一樣的玩味或緊張的表情，只是低著頭，一副若有所失的樣子。然後她抬起頭，看到了他，露出了一個完美無比的笑容，這笑容，被司徒瑞十分小心地珍藏在了照相機裡。
　　第二張，寬敞明亮。
　　午後的太陽總是讓人昏昏欲睡，不管冬天或夏天。風把教室裡課桌上的試卷吹得滿天飛舞，琪子坐在中間，低著頭，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身上，鑲出一道金色的邊。她半垂著眼，美麗得像個神話。世界上最美好的兩樣東西都凝聚在這張照片裡--陽光和琪子。
　　第三張，重重疊疊。
　　照片裡只有一個背影。厚厚的圍脖，及膝的大衣，鬆軟的褶帽。風似乎很大，把她的圍脖及長髮吹得亂舞，站在重重疊疊的山峰中，她弱小得仿佛經不起風吹雨打。
　　第四張，陽光明媚。
　　這是由三個人組成的照片，琪子站在中間，無袖的白色上衣，襯托著她白皙的臉龐，一種病態的白皙。
　　他們很放肆地笑著，燦爛地蓋過了周圍所有的景致。
　　第五張，……
　　"啪--"
　　司徒瑞忽地關了電腦站了起來，圍在脖子上的圍巾順勢滑到了地上，安靜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去年耶誕節，琪子把他約出來遞給他一個大大的盒子後就紅著臉跑掉了。
　　一直到她消失不見，他才慢慢打開這個盒子。
　　是一根藍白相間的圍脖，上面附著一張小卡片：打開它的那一刻起，快樂將伴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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