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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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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沒有一人敢於死戰徐鳳年,而是王銅山身處戰場,這些不惜慷慨戰死的南疆將士不願意成為主將的累贅,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覺得王銅山無法戰勝徐鳳年。左手僅是握住過河卒刀鞘的徐鳳年,手腕微微下沉,依舊是豎立在大戟橫掃而至的路線上,仍然有開口說話的閒情逸致:「聽說你前不久去了趟西壘壁西面戰場,入陣幾百步,很是威風,還說你王銅山有兩杆戟?」 王銅山始終不說話,一步踏出,大戟做矛直直刺向那個年輕大宗師的腹部,然後就要做挑山式,給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來個開膛破肚。 徐鳳年輕輕抬起刀鞘,然後輕輕敲下,分毫不差地敲在大戟頂部後,面無表情地說著只會讓聽者倍感寒意的笑話:「你所謂的大戟,是不是手中這一杆?怎麼跟個娘兒們似的,咋的,是捨不得下死力?真不用,我接得下來,你看我到現在都還沒抽刀。說實話,比起不用兵器的拓跋菩薩,你這個所謂的萬人敵有點讓人失望。如果你只是這麼點蠻力的話,我只能說你運氣真的不錯,這輩子都沒怎麼到過中原腹地,更沒到咱們西北,要不然早就有人打得你回娘胎了,到時候萬人敵應該就要一下子變成百人敵了,千人敵都懸乎……」 王銅山悶不吭聲,只是腳底如風,塵土飛揚,手中大戟揮動得讓人頭昏目眩,由於速度太快,就像在徐鳳年身前如同堆積出一大捆綁在一起的大戟。 始終沒有抽刀的徐鳳年閒庭信步,就像是拿著刀鞘指指點點。 看似輕鬆愜意,但是每一次「指點」發出的聲響,都讓人震耳欲聾。先前還有一些精銳步軍試圖前沖廝殺,但是只要進入百步距離內,就突然七竅流血,尤其是耳膜直接炸裂。 「大戟王銅山,累不累?要不要休息會兒,我可以等。」徐鳳年在說出這句話後,果然向後掠出十多步,掐准了王銅山即將需要換氣否則就會憋出內傷的間隙。 直到這個時候,王銅山所有部下才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這場捉對廝殺,不是什麼兩大宗師之間的巔峰之戰,而是一個人在遛一條狗。 王銅山沒有借此機會換一口新氣,依舊攻勢如潮水,大戟所過之處,開始無聲無息,但是更顯其中兇險。 徐鳳年終於流露出一絲表情,拇指按住過河卒的刀柄,冷笑道:「不愧是你們南疆那邊的萬人敵,看來是真的不用歇口氣,那我就不客氣了。」 心頭巨震的王銅山毫不猶豫地拖戟後撤。他只見根本沒有絲毫氣機漣漪的徐鳳年,雙腳微微離開地面,身體旋轉一圈,大袖飄搖,一抹絢爛刀光就在他眼前轟然炸開。 王銅山幾乎是憑藉直覺雙手持戟擋在身前。 一撞之下,先天體魄雄壯遠超常人的王銅山雙臂往自己那邊彎曲,連人帶著那杆大戟,踉蹌後退。徐鳳年不給王銅山絲毫變換大戟位置的機會,無論軌跡還是勁道都如出一轍的第二刀,就那麼平鋪直敘地重重砍下。 王銅山不得不再退。 過河卒一刀一刀砍在大戟原處,但是王銅山每一次後退的步子都越來越多。 王銅山的雙手被迫向大戟兩端滑去,本就通體猩紅的大戟之上,開始抹出了出自王銅山手心的血跡。徐鳳年就像是一個空有蠻力的稚童,拿著一把柴刀在砍柴,也不覺得有任何枯燥乏味。只剩下那點招架之力的王銅山,這一退就退了一百四十多步。 額頭滿是汗水的王銅山透過那團刺眼刀光,模糊看到一張佈滿怒容的年輕臉龐,然後是一大串絕對不符合年輕人作為大宗師身份的言語。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欺負?! 「你一個王銅山在南疆那一畝三分地,關上門稱王稱霸就算了,明知道老子都帶著一萬鐵騎跑到中原了,也敢趁著我暫時沒去找她,就在那裡不知死活地瞎咋呼?! 「你不是找死是什麼?!姓王就把自己當王仙芝了? 「大戟?老子大戟你一臉!」 …… 在這期間,只覺得慘不忍睹的王銅山部下終於忍不住,拼了性命也要為主將分擔傷害,在一名壯實校尉的牽頭下,先是十多人提槍拔刀而沖,然後那個年輕藩王只說一個「滾」字,十多人就全部同時倒飛出去。所有屍體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溝壑傷痕,比起苦苦支撐的王銅山更為慘不忍睹。第二撥南疆死士多達百餘人,在另一名校尉的大聲提醒下,能夠多披一層鐵甲就多披掛一層。 「你們這幫王八蛋,一路北上禍害了多少無辜百姓?北涼跟北莽三線作戰,死了十多萬人!死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給中原打下來的那點太平日子,都被你們折騰沒了!」 徐鳳年一怒之下,那一百人幾乎全部瞬間被攔腰斬斷。 在徐鳳年手中那柄過河卒斬殺旁人的瞬間,王銅山試圖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徐鳳年冷笑一聲:「有兩杆戟是吧,今天讓你變成三杆戟!」 在王銅山以為自己馬上可以換氣的瞬間,遠比先前要迅猛無數倍的一刀當頭劈下。 身體後仰的王銅山噴出一口鮮血,手中大戟竟然被一刀砍作兩截!王銅山單膝跪地,雙手各持一截斷戟。這位南疆頭號猛將的嘴角鮮血流淌,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擦拭。 「你們是不是覺得拳頭硬就是所有的道理?如果這真的是道理,那我徐鳳年今天就好好跟你講一講!」徐鳳年一掠向前,一腳踹在王銅山的額頭,魁梧武將整個人躺在地上,倒滑出去二十幾丈。 咬牙扛下這一腳的王銅山拼著體魄遭受重創,但是終於僥倖換來一口新氣。精神一振的王銅山握緊雙手斷戟,鮮血流溢的嘴角翹起,彎曲手肘在地面上一砸,整個人就要重新起身。不承想就在此時,好不容易枯木逢春的王銅山就被一腳重新踹回地面,身上鐵甲頓時破爛不堪,有許多鐵甲碎片甚至割破了肌膚。 一個譏諷嗓音在頭頂響起:「是不是覺得有機會再戰一場?傻了吧?老子故意的!」 王銅山本是一口新氣煥發流轉遍身的關鍵時刻,這一腳不光是踩爛鐵甲,更踩散了王銅山體內的氣機,導致王銅山體內氣機牽連血液都如同洪水決堤。若非王銅山比起尋常武夫的金剛體魄,要更接近佛門的金剛不壞境界,跟北莽慕容寶鼎的寶瓶身有些異曲同工之妙,恐怕當下就要整個人由內向外炸開了。 王銅山沙啞嘶吼道:「要殺就殺!」 徐鳳年問道:「老子不殺你,來這裡認你做孫子不成?」 王銅山竭力吼道:「狗日的,那你倒是殺我啊!」 徐鳳年突然眯眼笑道:「老子這不是耐心等著你用斷戟挑我腳筋嘛。」 雖然被看破動機,王銅山仍是毫不猶豫地用兩截斷戟橫抹徐鳳年腳踝。 與此同時,王銅山部卒搬出的二十余張踏弩也齊齊疾射而出。但是那些勢大力沉本該筆直射向年輕藩王身體的二十來支箭矢,莫名其妙地畫弧射向了主將王銅山的身體,一支一支釘入後者的四肢。 而徐鳳年則站在了王銅山的腦袋附近,將過河卒放回刀鞘,然後緩緩抽出那柄始終沒有出鞘的北涼刀,彎腰看著那個瞠目怒視的南疆武將。徐鳳年抽出涼刀後,刀尖抵在王銅山頭顱的耳邊,淡然道:「當年徐驍在中原,用徐家刀殺了很多像你這樣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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