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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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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步騎北涼軍,東西方向分成兩個巨型戰陣,中間留出一線路徑。 白羽騎統領袁南亭得以臨近冰河附近,高坐馬上。 此外還有蓮子營、大馬營、鷓鴣營、先登營,這些老營新營總計三十六,悉數一字排開,氣焰尤為雄壯。 小雪營遊弩手標長李翰林位置稍稍靠後,佩刀負弩,屏氣凝神。身邊是重瞳子陸鬥。兩人一同望向那座校武台,眼神熾熱。 校武台上空無一人,除了一架巨大戰鼓便也算是空無一物了。 戰鼓未擂,對北涼甲士而言最是熟悉不過的號角此時亦是尚未吹響。 南北向都有石階的校武台終於緩緩露出一座小山般的身形。 北涼都護褚祿山,二十年來首次披甲現世! 褚祿山在校武台正中稍稍靠左位置,拄刀而立。 北涼新任騎軍統帥、天下騎戰第一的白熊袁左宗,與那早就揚名立萬的步軍統領燕文鸞大將軍,一左一右,同時走上校武台,拄刀而站! 袁左宗本就是世人皆知的玉樹臨風美男子,此時披重甲握涼刀,更顯得氣勢驚人。 燕文鸞如果只論身高體型,遠遠輸給北涼都護和騎軍統帥。燕大將軍身材矮小,比起江南男子興許還要矮上幾分,而且早早就在戰場上為流矢射瞎了一眼,這個不高不壯的男子,曾拔箭吞眼珠,繼續再戰。西壘壁一戰西楚覆國之前,兵聖葉白夔無敵于春秋九國,只有燕文鸞的步軍,能跟葉白夔的大戟軍打了個平手!後宋、西蜀兩國,不宜徐家騎軍馳騁,亦是他燕文鸞立下的汗馬功勞。 他燕文鸞站在那裡,天下誰敢小覷? 然後是步騎兩位跟劉元季、尉鐵山一同擔任多年副統領的陳雲垂、何仲忽! 接下來是兩位新任副帥——南唐將領第一人顧大祖、把持幽州軍權十多年後升任騎軍副統領的周康! 以及緊隨其後的涼州將軍石符、幽州將軍皇甫枰、陵州將軍韓嶗山。 只是為何不見大將軍,不見北涼王? 最後由黑衣赤足的徐龍象帶著齊玄幀座下黑虎,步入校武台。 褚祿山、袁左宗、燕文鸞、陳雲垂、何仲忽、顧大祖、周康、石符、皇甫枰、韓嶗山。 十人拄刀,一字排開! 當這個帶著龍象鐵騎一路碾壓北莽南朝數座軍鎮的徐家次子露面,一聲悠揚悲涼的號角響徹天地。 徐龍象一步一步走向那架一人半高的戰鼓。 北涼鼓響,曾經最響響於春秋西壘壁! 北涼軍陣後方,有八百鳳字營輕騎,白馬白甲。 當一名頭髮灰白的年輕人換上一身王朝藩王才可穿戴的玉白蟒袍,佩刀提矛上馬之後,一位老人為其牽馬而行,通體雪白的戰馬緩緩踩踏出幾丈外,駝背老人鬆開韁繩,直了直腰杆,輕輕拍了拍馬頭,然後欣慰笑道:「去吧。」 這一騎在兩軍戰陣中率領身後八百鳳字輕騎,在漫天飛雪中,縱馬飛奔而去。 老人望著那一騎的背影,雙手插袖,笑得合不攏嘴。 徐龍象開始擂鼓。 鼓響如雷,滾走北涼。 那一騎,並未馬蹄踩踏在結冰河面上,而是連人帶馬高高躍起,鐵馬躍冰河! 伴隨鼓聲過河之時,男子手中斜提鐵矛猛然插入冰河。 整條冰河碎裂不堪。 身後八百騎停馬後,剛好填滿了那一線。 只佩有一柄北涼刀的蟒袍男子在校武台前下馬,沿著石階往上走,站在最中央,然後握住刀,猛然喝道:「北涼,抽刀!」 北涼都護褚祿山不再拄刀,抽刀! 燕文鸞、袁左宗、陳雲垂等九人也幾乎同時抽出北涼刀! 十萬飛雪壓甲仍是紋絲不動的北涼軍也抽刀! 亂雪更亂,抖落了滿身積雪的鐵甲越發氣勢驚人。 北涼鐵騎甲天下。 北涼鼓響天下聞。 北涼有新王徐鳳年。 *** 這次北涼大閱恐怕是二十年來徐家入主北涼後,最簡潔最短暫的一次,但也是最為群將薈萃人才鼎盛的一次。武樓一干功勳老將都看得幾乎老淚縱橫,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軍心凝聚之難。軍心就如人之魂魄,一旦沒了就再難招魂而返,就像劉元季不管如何痛駡世子殿下,何嘗不是在憂心他們辛苦打下的基業,在被離陽被趙室糟蹋殆盡之前,就已經給敗家子揮霍一空?更功利心思一些的,諸如韓退之等人,也怕新王不能服眾,別說心服就連口服都做不到,那他們難道真的要舉家搬遷到仇家遍地的中原,被趙家一點一點秋後算賬?趙家天子開心了就打賞點殘羹冷炙,不開心了就拎出來割下幾顆頭顱來收買人心?所以當身穿天下獨此一家玉白蟒袍的世子殿下馬躍冰河,到了校武台喊出「抽刀」兩字之後,北涼十萬甲士共同拔刀出鞘,所有人其實都心知肚明,徐鳳年將會是那名正言順的北涼王了。 於是這些老人也就心安了,甚至會想,大將軍沒能一舉北上踏破北莽,那麼在那個年輕北涼王手上,有沒有這個可能?有了這份本就魂牽夢縈多年的念想,那他們就捨不得死了,也不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自家將種子孫去破罐子破摔了。其實許多老人不是真的年老癡呆,像劉元季這樣並非真的看不見子孫為禍,而是信不過徐家香火傳承,能夠在當下多撈些徐家家底入自家兜裡一些又何妨?不過從今往後,就得重新好好謀劃了。 武樓還算沒有太大波折,畢竟大都是見慣了戰陣廝殺的老傢伙,文樓那邊的外地士子們可就真是戰戰兢兢了,以前也就是聽說什麼北涼鐵騎戰力冠絕離陽,至於怎麼個強大,心裡沒譜。那些出身燕剌、廣陵兩道的讀書人,或多或少見識過兩位藩王帶兵的手腕,更是不太信北涼戰力就真能超出一大截,可當親眼看到黑壓壓一望無際的鐵甲結陣,哪怕是登樓遠望,那種森冷氣息也讓人窒息,尤其是十萬甲士一同涼刀出鞘時,仿佛天地風雪都不得不為之停滯,樓內大半人物都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而且先前有好事者一一道出校武臺上的將領,個個名字如雷貫耳,當那十人並肩拄刀而立,讓人再不相信什麼北涼青黃不接的鬼話,校武臺上那份無言的威嚴,讓文樓眾人不禁自問,辭去兵部尚書的顧劍棠打得過北涼鐵騎?藩王之中僅次於徐驍的燕剌王果真能夠抗衡?就算那一騎突出的蟒袍男子此生都站不到他父親的那種高度,可只要他徐鳳年坐擁三十萬精銳,當真是誰都能欺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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