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幻仙俠 > 雪中悍刀行 | 上頁 下頁 |
| 五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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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燃氣得七竅生煙,伸出手指,怒極笑道:「小子,你真當自個兒是北涼世子了?就算真是又如何,你敢咬我?」 徐鳳年伸出一臂,五指成鉤,京城一流紈絝王遠燃就給牽扯得撲向桌面。徐鳳年按住他後腦勺往桌子狠狠一撞,桌面給尚書幼子的頭顱撞出一個窟窿。王遠燃直挺挺躺在地上,閉氣暈厥過去,那些個幫閒嚇得噤若寒蟬,兩股戰戰。作為在京城都排得上名號的世家子,勝券在握的前提下踩幾腳扇幾耳光還行,什麼時候真的會卷袖管幹架,那也太掉價跌身份了,他們做的光彩事情,撐死了不過在別人跪地求饒後,吐口水到了碗碟裡讓那些人喝下去,撒尿在別人身上的狠人也有,不過都是父輩權柄在握的將種子孫。眼前這哥們兒總不會真是那北涼蠻子吧? 徐鳳年對少年撇了撇嘴,「都丟出去。」 少年死士猛然起身,抓住一個就跟拎雞鴨似的,朝門外砸出去,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給丟擲出去的王遠燃幫閒又給擲回飯館,撞在了狐朋狗友身上,癱軟在地,估計是嚇蒙了,都忘了哭爹喊娘。徐鳳年轉頭望去,眯了眯眼,京城裡真正的主人之一駕到了。趙家都已家天下,自然也「家京城」,踏入飯館中的五六人中,就有兩位姓趙。隋珠公主趙風雅,一名高壯男子身形猶在她之前跨入九九館,多年以來一直被朝野上下視作下一任趙家天子的大皇子趙武!趙風雅一臉幸災樂禍,趙武則臉色陰沉,身後三人,一名女子姿色遠超出九十文——陳漁。還有兩名氣機綿長如江河的大內扈從,步伐穩重,腰佩裹有黃絲的御賜金刀。 已經打眼一次的吏部某司郎中臉色駭然,這一次萬萬不敢岔眼,正要跪迎皇子和公主殿下。以雄毅負有先帝氣概著稱的趙武皺眉擺手,阻止花甲老人的興師動眾。吏部郎中趕緊帶著得意門生匆匆彎腰離開飯館;江湖草莽也不敢在是非之地久留,放下銀子顧不得找錢就溜之大吉;王遠燃昏死過去,那些幫閒就結結實實遭了大罪,醜八怪照鏡子,自己把自己嚇到了,噗通幾聲,也沒敢喊出聲,就跪在那裡請罪。趙武挑了一張凳子坐下,也不看徐鳳年,冷笑道:「野狗就是沒家教,處處撒尿,也不看是什麼地方。」 徐鳳年轉過身,跟店夥計做了個端鍋上菜擺碗碟的手勢,然後輕聲笑道:「家狗在家門口,倒是叫喚得殷勤,見人就吠上幾聲,也不怕一磚撂倒下鍋。京城的大冬天,吃上一頓土生土長土狗肉,真是不錯。」 隋珠公主低著頭,看似大家閨秀,嫻雅無雙,其實臉上笑開了花,一手捂住腹部,肚子都給沒心沒肺地笑疼了。 新胭脂評上號稱姿容讓天下女子俱是「避讓一頭」的女子,聽聞兩人粗俗刻薄的對話以後,悄悄皺了皺眉頭。 兩名金刀扈從的氣韻自是尋常高門僕役難以比肩,屏氣凝神,按刀而立,只是安靜守在飯館門口,對小館子裡的針鋒相對,置若罔聞。 大皇子趙武平淡道:「也就只配跟王遠燃這種看門狗對著咬了,真是出息。」 九九館的夥計已經不敢露面了,飯館老闆是個徐娘半老猶存風韻的婦人,也不知是誰家豢養的金絲雀,遇上這種大風大浪,也是怡然不懼,嬌笑姍姍走出,雙手端了銅鍋在桌上,又手腳麻利地送來三盤透著大理石花紋的鮮嫩羊肉片兒,更有芝麻燒餅、酸白菜、白皮糖蒜等幾樣精緻小食,外加七八隻碗碟,產自清徐的熏醋,自家曬出的老抽,現炸的小辣椒,韭菜花兒,等等,紅綠黃青白,一碟是一碟一碗是一碗,清清爽爽,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她跟趙武那一桌招呼一聲說稍等,然後就去掛簾子的屋門口倚門而立,風情搖曳。她擺明瞭不會錯過這場地頭龍與過江蟒之間的惡鬥風波,別說小魚小蝦,就是幾百斤的大魚,在這兩夥人當中自以為還能翻江倒海,也得乖乖被下鍋去清蒸紅燒。 陳漁出聲道:「你們先出去。」 那些幫閒如獲大赦,感激涕零,可仍是不敢動彈,生怕這位仙子說話不算數,又讓他們罪加一等,那回家以後還不得爹娘剝皮抽筋。皇子趙武板著臉揮了揮手,幫閒們腳底抹油,頭也不回,直接就給王遠燃晾在冰涼地面上,共富貴共患難六個字,不是花天酒地幾句拍胸脯言語,或是喝一碗雞血就能換來的。趙武一語石破天驚:「聽說是你親自在鐵門關截殺了趙楷,我雖也不喜這個來歷不明的弟弟,可畢竟他姓趙。」 風韻猶勝年輕女子的老闆娘一聽這話,歎息一聲,退回裡屋,放下簾子。這已經不是她可以聽聞的秘事了,哪怕她的靠山很大,甚至大到超出王遠燃這些富貴子弟的想像,可天底下誰不是在趙家寄人籬下?不識大體,在京城是混不下去的。不過她也是頭回親眼見到自幼便被偷偷送去邊陲重地歷練的大皇子,以前常聽說他每逢陷陣必定身先士卒,若非皇子身份,軍功累積早已可以當上掌兵三千的實權校尉,言談舉止雄奇豪邁,這次真是眼見為實,直來直往,確實是個爽利漢子。 徐鳳年轉過身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趙武哈哈笑道:「姓徐的,敢做不敢承認?」 徐鳳年跟著笑,「別的不好說,揍一條家狗,敢做也敢認。」 趙武點頭道:「一條野狗要是撒尿能撒到我腳上,也算本事,就怕滿嘴叼糞,光嘴臭不咬人。」 徐鳳年緩緩站起身。 趙武嘖嘖道:「就憑你,不喊其他人代勞?到時候可別自己給自己臺階下,說沒吃上飯,手腳沒力氣。」 一名金刀侍衛踏出三步,抽刀出鞘幾寸。 徐鳳年繼續前行,侍衛一步跨出,裹黃金刀迅速出鞘,刀光乍現。 可眨眼工夫,徐鳳年就站在他面前,一手按住刀柄,將即將全部出鞘的刀塞回刀鞘。近乎二品實力的御前侍衛眼神一凜,抬膝一撞。徐鳳年左手鬆開刀柄,輕輕一推。侍衛膝撞落空,驚駭之間,徐鳳年一記旋身鞭腿就砸出,呼嘯成勁風。侍衛顧不得註定占不到便宜的倉促拔刀,猛然千斤墜,身體往後倒去,一手拍地,正要向後一丈然後扶搖起身,就給徐鳳年欺身而進,一掌仙人撫大頂,直接轟入地面,口吐鮮血,掙扎著站不起來。 沒了偽境指玄的內力,更沒了偽境天象,卻已是讓徐鳳年親眼見證了長卷鋪開的恢宏,哪怕只是可憐撿得那鳳毛麟角,也遠非一個不到二品實力的侍衛可以叫板。 另外一名金刀侍衛一躍而過同僚身體,舉刀當頭劈下。 雨巷激戰目盲琴師,曾有胡笳十八拍。 徐鳳年側身在刀身連拍六下而已,刀勢就蕩然無存,一袖揮去,把這名大內侍從揮到牆壁上,然後馭劍黃桐與青梅,釘入肩頭在牆壁。 餘下十劍俱是瞬間一瞬刺透。 侍衛倒在桌上後,牆上留下觸目驚心的十二攤血跡。 徐鳳年轉身一手掐住大皇子趙武的脖子,低頭獰笑道:「你趙武除了姓氏,拿什麼跟我比?」 徐鳳年往後一推,陳漁給直接撞得倒地,這個北涼世子竟是將離陽大皇子掐在牆壁上喘不過氣。徐鳳年一字一字問出口:「你就算姓趙又如何?!」 「徐鳳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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