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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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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帝師的老儒生說道:「不急於一時,等你想周全了再定。若是你覺得掌控柔然鐵騎更為有利,並且能給我一個信服的理由,我大可以讓你去柔然山脈做山大王。」 洪敬岩輕聲道:「說實話,不管我是去君子館還是柔然山脈,如今劍氣近不在你身邊,我不放心。」 老儒生搖頭道:「我有分寸。」 洪敬岩環視一周,笑道:「真不見一見那些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你的皇帳權貴?」 老儒生語氣淡漠道:「官場上燒冷灶是門大學問。那些跑去狩獵找我的傢伙,其實這會兒給徐淮南上幾炷香才是正經事,陛下才會看在眼中。傻乎乎跑我這兒來燒香拜佛求菩薩,都是手提豬頭大葷大肉,我就算是一尊真菩薩,也得吃膩歪。灶冷時,別人給我一碗清粥一碟醃菜也飽胃暖心。」 長久的寧靜無言。 洪敬岩突然站起身,作揖說道:「請太平令與我對弈一局!」 老儒生揮揮手,下了逐客令。 洪敬岩自嘲一笑,也沒有堅持,灑然離開了崇青觀。 老儒生緩緩來到觀門口,掃地道童精疲力盡地坐在臺階上,腳邊上已經有了好幾籮筐的落葉。 老儒生笑著彎腰撿起掃帚,幫小道童清掃地面。 窮書生陳亮錫在一座小茶肆稀裡糊塗遇上了一名談天說地氣味相投的北涼富家翁,又稀裡糊塗跟著有些駝背有些瘸的老人進了一棟宅子。 宅前有兩尊玉獅鎮宅,正門懸有一塊金字大匾。 一路上跟他讀書識字認得許多字的小乞兒輕輕抬頭念道:「北涼王府。」 見到雙馬給徐龍象活活震死,徐渭熊讓遊弩手又帶來兩匹馬。死士醜不宜露面,被徐渭熊打發去暗中隱匿,由青鳥駕車。徐鳳年坐在車中,徐渭熊騎馬在外。 徐北枳跟徐龍象同廂而坐,渾身不自在。如今人屠次子在北莽惡名遠播,萬人敵的陷陣本領已經無人質疑,徐北枳還真怕一言不合就給這枯黃少年扯螞蚱腿一樣撕斷四肢。 徐鳳年掀起簾子說道:「我原先要由倒馬關入關,你想怎麼走?」 徐渭熊平淡道:「我只是送你一程,爹交給我這幾萬騎兵,不是用來送死的。」 徐鳳年故意忽略言語中的含沙射影,笑道:「等會兒離別,我送你份禮物。」 徐渭熊不置可否。 她送出了七八里路,停馬後說道:「離古茂隆一線,雖然已經沒有千人以上的成制北莽軍,但殘留下許多馬欄子。」 徐鳳年走下馬車,遞給徐渭熊一個行囊,一臉無所謂地道:「沒事,除了青鳥和醜,還有一頭遊蕩在百里以外的陰物,它有指玄境。」 徐渭熊將棉布行囊隨手掛在馬鞍一側,徐鳳年一臉哀求道:「可別沒看一眼就丟了。」 徐渭熊猶豫了一下,沒有急於策馬掉頭。 徐鳳年熟諳二姐的冷清脾性,說道:「是第五貉的腦袋。」 徐渭熊皺眉道:「提兵山山主,董卓的岳父?」 徐鳳年點了點頭。 徐渭熊問道:「你跟幾人偷襲得手?」 徐鳳年啞然。 跟隨徐鳳年一起下車卻站得較遠的徐北枳輕聲道:「二郡主,第五貉是世子殿下獨力搏殺。在下徐北枳,可以作證。」 徐渭熊冷笑道:「北院大王徐淮南的庶孫怎麼改換門庭了?打算什麼時候去離陽朝廷做三姓家奴?」 不愧是對北莽了如指掌的徐渭熊,對於她不留情面的敲打,徐北枳沒有解釋什麼。 徐鳳年打圓場道:「二姐,別嚇唬橘子行不行。他人挺好的,前不久還誇你詩文無雌氣來著,要跟你切磋切磋那三守學問。」 徐渭熊拍了拍腰間古劍,笑道:「切磋?切磋劍術嗎?你沒告訴他我喜歡跟文人比劍,跟匹夫比文?」 徐北枳真真切切領教到了北涼二郡主的蠻橫。 徐鳳年無可奈何地說著好啦好啦,輕輕拍在馬屁股上。徐渭熊一騎疾馳而去。 徐鳳年和徐北枳相視一笑,都有些如釋重負。 徐北枳輕聲感慨道:「有慕容女帝風度。」 徐鳳年摟過他脖子,笑駡道:「敢這麼說我姐,你想死?」 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的讀書人嚷道:「怎麼就是貶低了?」 徐鳳年鬆開手,與之一起坐入車廂,「以後你會知道的。」 坐下後,徐鳳年把劍匣丟給一直笑得合不攏嘴的黑衣少年,「黃蠻兒,裡頭有三柄劍,送你了。你不是被那個一截柳刺過一劍嗎?下次見到了,還他三劍!」 徐龍象捧著劍匣癡笑。 徐鳳年轉頭對徐北枳說道:「北涼王府藏書極豐,有你看的,你有喜歡的儘管拿,都算你私人藏書,當作是我送你的見面禮,如何?」 徐北枳真誠笑道:「足矣!」 徐鳳年想了想,說道:「到了王府,要不你改個名字?」 徐北枳搖搖頭,算是謝過了徐鳳年的好意。以徐淮南孫子的身份在北涼招搖過市,顯然不明智,只是有些事情,徐北枳不想退縮。 徐鳳年遺憾道:「徐橘子,多歡慶討喜的名字。」 徐北枳提醒道:「殿下,這會兒你可是已經沒有第五貉的頭顱了。」 徐鳳年哦了一聲,打了個響指。 沒多久,一隻纖細雪白的手腕探入車簾子,當徐北枳看到朱袍陰物的那張歡喜相面孔,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徐北枳笑容牽強,違心地溜鬚拍馬:「殿下萬事胸有成竹,不愧是有資格世襲罔替的藩王世子。」 徐鳳年一揮手,陰物丹嬰飄離馬車,他立馬握住徐北枳的手笑眯眯道:「你我如此相互推崇,真是相見恨晚。」 徐北枳嘴角抽搐,小聲道:「殿下是不是也跟第五貉說過『相見恨晚』四字?」 徐鳳年笑著一巴掌把徐北枳拍得趴下,然後輕聲道:「我喜歡把走過的路再走一遍。都說世上沒有回頭路,趁著可以走的時候,走上一遭,格外舒坦。」 沒了陰物震懾,徐北枳膽識就要大上許多,一語道破天機:「殿下先前出去與那名死士扈從有過密談,難道不是想著讓他安排一番,好暗中見一見幽州果毅都尉皇甫枰?」 徐鳳年不置可否,只是好奇問道:「你連皇甫枰都知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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